第3章

这场手术异常艰难，江贝贝的情况十分危急，那些药物的副作用让手术风险倍增。

手术难度不断攀升。

最终，我们不得不在母亲和孩子的生命之间做出抉择。

在场的医生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迟疑。

江贝贝的生命体征持续恶化，必须马上手术取出胎儿，进行止血和缝合，已经无法继续保胎。

通知家属签字，我们要立即手术，取出胎儿后马上缝合。

等手术做完，我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我不得不靠在墙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气来。

等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江贝贝情况稳定后，我们才将她推出手术室。

其他医生连忙扶住了我。

真是对不住您，您怀着孕还做这么长时间的手术。

我们一定向院长反映，让院长跟你们院反应给您申请休假，再争取一个嘉奖。

我摇摇头，勉强站直身体。

没关系，反正这个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了。

我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出手术室。

刚出门，就看见陆天翔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一脚踹在我身上。

你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

我给你钱你不要，你就是存心要害死我的孩子！

我被踹倒在地，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人。

陆天翔指着我大声喊道：这个医生就是故意的！我老婆进去时还好好的，孩子都快足月了，她嫌我给的钱少，直接把卡折断，现在孩子没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手掌被地面擦破了皮。

我想摘掉口罩，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你给我说清楚！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手术？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有什么权利擅自做主？

他一把将我推到墙上，死死按住。

其他医护人员冲过来时，他还在大声咒骂。

这种小医院就该倒闭，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去省立医院肯定不会出这种事，你们就是一群庸医！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

几个人都拉不住他，他疯狂地朝我腹部挥拳。

本就疼痛难忍的小腹，此时更是痛得我几乎昏厥。

陆天翔却浑然不觉我的痛苦。

反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准我的脸。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种草菅人命的庸医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不禁感慨，相伴八年的丈夫，竟因一个口罩就认不出我，这些年他是否真的用心看过我一眼。

而此刻腹部的疼痛愈发难耐。

我痛苦地看着他，他却讥讽道：瞪我也没用，你害死我孩子的事实已成定局，别想装可怜就能逃过去。

他粗暴地扯掉我的口罩，松紧带弹到了他的脸上…

看清我的脸的瞬间，他惊愕地后退了一步：沈悠？4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不是在省立医院值班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护士见状赶紧上前：陆先生，您先松手，沈医生需要马上去检查。

检查什么？

她流产了。护士直截了当地说。

流产？陆天翔如遭雷击，什么意思？

检查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沈医生怀了两个月的双胞胎，现在因为你的暴力行为，孩子保不住了。

双胞胎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陆天翔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这是我们结婚后一直期盼的孩子，如今却要这样失去。

从新婚那天起，我们就一直盼望着有个孩子，但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双胞胎，却要因为陆天翔的暴行失去他们。

这一切荒诞得让人心寒。

被推去抢救时，他还在不停地问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确认后，他死死抓住我的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要是我知道是你，要是我知道你怀孕了，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他的解释越发让我觉得恶心。

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他还在外面喋喋不休地解释那些我已经不想听的话。

随着一声闷响，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看着头顶惨白的无影灯，我知道我和这对双胞胎的缘分就此结束。

沈医生，你也是外科医生，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帮你终止妊娠了。

那一刻，即使我早已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泪水滑落脸颊时，那种温热感让我更加难受。

手术结束后，我被推进病房，发现江贝贝就躺在隔壁床。

陆天翔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喂水擦嘴，还特意买了甜点放在床头。

见我被推进来，他忙不迭地端着江贝贝吃剩的甜点走过来。

要不要吃点甜的？

我摇头。

旁边的护士冷笑一声：刚做完手术不能进食，要观察一段时间。

陆天翔点点头，坐在我床边看着我的肚子，看了很久才说：你别误会我和江贝贝，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她怀孕了…

我发小又在国外，所以我答应暂时照顾她，也是因为发小的缘故。

他解释这些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

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对，嫂子你别多想，你也看到了我月份大了，我家那个又不在身边…

江贝贝说话时，手里还紧紧拉着陆天翔的手。

两人对视时那种火花四溅的样子，我已经看腻了。

陆天翔走过来拉我的手：我刚才是太着急，又没认出你才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贝贝发病也不是我们有什么，是之前我发小回来过一次，你说他们久别重逢肯定控制不住。

陆天翔这个律师的嘴我是见识过的，但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拙劣的借口。

他那个发小去国外进修已经三年了，怎么可能和江贝贝有了孩子。

我没力气跟他们多费口舌，趁着陆天翔去给江贝贝买吃的时候，叫来认识的几个医护帮我换到单人病房。

江贝贝却在看见医护帮我收拾东西时一把拉住我的手：凭什么你能去单人病房？我情况比你严重我还在这里，你凭什么？是不是你们医生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