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莫焕封独自回了王府。

直至天黑，程姣姣才踏进他的房间。

当察觉女人眼中的落寞和浑身的酒气，莫焕封眸光渐黯。

她一定又去张孟舟墓前大醉一场了吧…

他捱下心头沉闷，倒了杯热茶给她，却被她握住了手。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抛在街上……”程姣姣的语气带着丝愧意。

顿了顿，她声音沙哑了些许：“是我看错了，那不是他。”

莫焕封抿抿唇，抽出了手：“长公主饿了吧，我让下人传膳。”

说着，转身就要叫丫鬟，可女人又一次抓住他的手腕：“焕封？”

程姣姣看着莫焕封的侧脸，不由拧起眉。

他是个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性子，以往也会因为她惦念张孟舟而怒不可遏。

可现在，他平静的不像他自己。

程姣姣收紧掌心：“你别胡思乱想，孟舟已经不在了，现在我的夫君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变。”

说话间，她心中划过抹惘然。

这话究竟是在安慰莫焕封，还是在为自己开脱，她自己也不知。

而莫焕封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话都没有说。

夜渐深。

程姣姣还在书房，莫焕封去了后院。

烛光下，阿钰正在临摹的张孟舟的手书。

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王爷。”

莫焕封摆手示意他起来，而后拿起一本细细瞧了瞧，字迹和张孟舟越来越像了。

再看那张脸，他仿佛觉得张孟舟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若张孟舟还活着，也许就和程姣姣成双成对，自己也会放下对程姣姣的执着，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

阿钰看到莫焕封眼中的悲戚，不由问：“王爷，您明明对长公主情深义重，为什么还要让我陪着她呢？”

“我记得我娘说过，天下没有一个男子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可您……”

莫焕封垂下眼：“世间万事，人并非只靠情爱过活，无休止的纠缠，只会徒增厌恶。”。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再耗下去，折损的便是他的自尊。

沉寂了会儿，莫焕封拍了拍阿钰的肩膀：“只是，我觉得我的做法对你不公平……”

话刚说一半，阿钰连连摇头：“王爷别这么说，若不是您救了我，我还指不定都没命了。”

“只要能报您的大恩，阿钰无怨无悔。”

听到这些话，莫焕封心中百感交集。

还有半个月就是程姣姣的生辰，那也是他准备离开的日子。

莫焕封笃定，阿钰凭着他这张脸，程姣姣会护他一生无恙。

翌日。

莫焕封想着已经多日没去给太后请安，便换了身官服进了宫。

见过太后，他还想着面圣，没想到刚到养心殿外，便听见里头传出程姣姣的声音。

“父皇，张家冤案既已平凡，孟舟便不是罪臣之子，臣请皇上准许孟舟以儿臣亡夫之名，入皇陵。”

莫焕封陡然停住脚。

皇帝愤怒的声音响起：“放肆，全天下都知道焕封才是你的夫君，你如此，把焕封和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沉默片刻，程姣姣语气坚定了几分：“逝者已逝，儿臣不过是想成全孟舟的遗愿，若父皇觉得不妥，便将儿臣贬为布衣百姓，便不伤皇家颜面。”

“姣姣！”皇上彻底按捺不住愤怒地吼了一声。

莫焕封深吸口气，径自走了进去。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下，他缓缓跪下。

“陛下，让孟舟以姣姣亡夫之名入皇陵是我提议的，望陛下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