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冯朗一脸心虚，不断往老婆身后退，直到龟缩到最角落，脚步缓缓往门外靠近。

老婆全然没有注意到冯朗的动作。

她整个人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双目放空像是在反复回想。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只和朗哥…”

“要是朗哥有无精症，那我又怎么会怀孕？”

我站在大门面前，挡住冯朗的去路，面带嘲讽，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喝醉那晚和你疯狂一整夜的男人是谁？你以为那个匆匆逃走的流浪汉真的只是偷东西吗？”

“就这么巧，他撬开你家房门，门却没有一点儿损坏。”

“又恰巧，他来偷东西，你却什么东西都没丢？还有那满屋子腐烂的腥臭味，真的是流浪汉在屋里待短短几分钟就能造成的吗？”

“最后你再猜，这个人…是谁找来的？”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冯朗，答案呼之欲出。

我看着老婆不断流露出的崩溃和脆弱，痛快极了，发出一声冷笑。

“哦不，你也丢了，只不过你丢的是身子——”

“闭嘴！你闭嘴！”

她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嘶吼。

很快她眼里的怒意化为一场来势汹汹的大火。

她走到冯朗面前，紧紧攥住他的手，拽着身后的冯朗朝我走了两步。

我本以为两人即将闹翻，却没想到老婆怒气冲冲的对我说道。

“张忠，有意思吗你，编这么离谱的谎？”

“你不就是气不过，想挑拨我和朗哥的关系吗，我告诉你，做梦！”

王璐璐一番话说完，冯朗立马附和她。

“对，你这是污蔑，要不是看在露露的面子上，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尽管冯朗已经尽力用愤怒掩饰自己，但我丝毫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讽。

当年冯朗在男生群里是有名的又怂又渣还能装，奈何讨女生喜欢。

当初他玩腻老婆之后，打算玩票大的就分手，于是故意趁酒醉，找流浪汉替他和老婆颠鸾倒凤一整夜，等我拼命赶到她家之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令人窒息的腥臭味，满地的道具，衣物碎片和各种斑驳的液体。

万般无奈下，我只能咬牙选择隐瞒。

可如今种种证据摆在面前，仅凭冯朗两句话，老婆却又像有了主心骨般，眼睛一挑，得意起来。

“既然如此，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没错，我骗你散心就是去生孩子了，谁让你自己贱，上赶着当接盘侠！”

“你见不得自己戴绿帽子，就造谣朗哥来恶心我，我和朗哥是从校园恋爱过来的，我能不知道他的为人？”

“要不是朗哥当初有苦衷走了，就你这又蠢又贱的德行，我会跟你结婚？”

哈？

这瞬间，除了好笑外。

我甚至觉得老婆有点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管她是否相信，这份真相都是我对她最后的仁义。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们离婚。”

听到这话，老婆瞬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离婚？”

“对，离婚！”

我说得斩钉截铁，十分痛快。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的不对劲，异常嚣张的火焰突然熄灭。

随即一脸古怪，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来真的？”

我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丝毫看不出玩笑的意味。

她看着我的态度，怔愣片刻，再开口。

责备的话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轻哄，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就说了你俩句嘛，夫妻吵架说狠话不是很正常的吗？是个人都知道当不得真的嘛。”

“难道你对我的感情还敌不过这点小事？”

小事？

原来一条生命也叫小事。

我对她的无耻下限再次被刷新，拳头忍不住再次收紧。

“可我还没下贱到上赶着戴绿帽子的程度！”

因为过于用力，鲜血顺着胳膊砸在地上，砸出一小滩血花。

她五官皱在一起，眼里的探究很快变成慌乱，双手下意识朝我伸来，却被我狠狠甩开。

她的手甩在桌角上，脸色瞬间变白几分，面露痛苦。

冯朗连忙将她的双手呵护在掌心，低头轻轻吹着，一脸心疼。

老婆没回应冯朗，她的头执拗地保持着斜视，愤怒的同时脸上更多的是失落和委屈。

但现在我已经没心思猜测，那表情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我直接转身离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和老婆急吼吼的嗓音。

“好啊，离就离，谁反悔谁是畜生！”

房门缓缓关闭，老婆的声音也逐渐消散在走廊的喧嚣，连同我对她的爱意也彻底消失。

手机铃声响起，是邻居王婶，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电话里王婶的语气格外焦急。

“小钟，你快看看你妈吧，她好像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