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匆忙收拾好地上的残渣，简单处理了一下头上的伤口，便出了门。

然而祸不单行，刚出门没多久，天上就下起瓢泼大雨。

头上的伤口被雨水浇透，一阵灼烧感顿时冲上脑袋，难受到无法轻易迈出脚步。

这样的天气根本不可能迅速找到兼职，我躲到一家便利店门口，硬着头皮跟自己的上司打了个电话。

【李总，是我，请问能预支下个月的薪水吗？我这个月……】

话还未讲完，便被李总的咳嗽声打断。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全公司上下只有你搞特殊，每个月都要提前预支薪水，你当公司是你家吗？】

【平常喊你陪咱们的老客户喝酒时拒绝得倒是干脆，等到要钱的时候你才知道来找我，你要不要脸啊？】

我本想跟李总解释一下这样做的原因，可是对方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噼里啪啦一顿臭骂之后，他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

【我看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有个酒局，我把地址发给你，这单生意你要是能谈成，别说下个月，就算是下下个月提前给你都没问题！】

我当然知道陪酒会赚得更多，从前不管如何，我都想有尊严地赚钱，可是现在，一想到馨馨有轻生的念头，我的心脏就止不住地疼。

犹豫的时候，迎面冲来一辆飞驰的汽车，周围溅起的水花拍打在我的脸上，我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不，李总，我去。】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你要是早这么说，我也不至于费那么多口舌了。】

听着老板在电话那头猥琐的笑声，胃里一阵恶心，可我也只能压制着内心的酸涩，微笑着回应。

掐断电话后，我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准备回家换身衣服。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馨馨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原本已经打扫好的地板又覆上了一层垃圾。

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懒散的模样，没想到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楚。

看到我的瞬间，她兴冲冲跑到我面前，伸出手来：

「这么快就赚到钱了？我就说你去卖肯定可以的！」

「快点把钱给我吧！我还要跟朋友确定离开的时间呢！」

听到她再次说出那个字，我的心脏如坠冰窖，比身体上的寒冷更加难以忍受。

我皱着眉摇头。

「没有。」

「馨馨，妈妈做的是正经工作，等今晚的生意谈拢了，我就给你转账。」

可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而是阴沉着脸质问道：

「我需要知道你干什么工作吗？既然钱没拿到干嘛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我望着孟馨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突然觉得像极了我的前夫——孟昭。

我以为只要我用心对待，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养育她，就算没有感恩之心，将来有一天也不至于跟我针锋相对。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我把她养得很差吗？

那我之前付出的钱和心血算什么？算我傻吗？

不等我反应过来，孟馨已经推搡着我出门。

紧接着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我甚至听到了门内反锁的声音。

【今天晚上不拿给我二十万，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

满屏的绿色聊天框下，只有孟馨刚发来的这么一句绝情的话。

我无助地蹲坐在门口，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粘黏在身上，难受无比，我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双臂中，希望能暂时逃离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