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婉月再一晃眼，那位置却是空空荡荡。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佛像，旋即冷哼一声，大步离去。两人擦肩而过那一瞬，沈景言却瞥见住持那双澄澈通达的眼眸看向了自己。他一怔，就见面容慈悲的住持双手合十，轻轻叹息道：“三世孽缘啊！尘归尘，土归土，施主莫再牵挂，早登极乐。”三世孽缘？是说他跟苏婉月吗？沈景言心口猛然一颤，就要上前：“大师，您看得见我？”但不等住持回答，沈景言眼前白光一闪，再次回到苏婉月身边。住持定定看着一人一魂离去的方向，低声念佛。“阿弥陀佛，皆是痴人！”第二天，苏婉月才亲自去了苏家。苏逸城人如其名，穿着一身昂贵的休闲装，一张脸十分俊朗。沈景言看着他露出自己从来做不到的神情，委屈道：“婉月，为什么昨天你没有过来？”苏婉月温柔的安抚：“临时有急事，等到我们结了婚我天天陪着你。”苏逸城又微微一笑：“日本的樱花开了，你什么时候陪我去看！”两人挨得很近，亲密姿态是沈景言永远无法靠近的距离。不，曾靠近过一次。——他跟苏婉月结婚那天。那天苏逸城留下一封信后出国，苏婉月回到婚房，将手中的信狠狠砸在他身上。她满身寒意：“你应该知道今天在这里的本来应该是谁。”他当时不明所以：“婉月，我……”“闭嘴！”苏婉月怒喝打断，“你不配这样叫我。”“你不是想当我的丈夫吗？”苏婉月道，“我满足你！”那一夜，沈景言的尊严被碾成碎片。此刻已成幽魂的沈景言收回思绪将目光放在那一对璧人身上。苏逸城又郁郁道：“沈景言真的会同意离婚吗？”“不同意？”苏婉月眼眸幽深，“要不是你当初在澜沧湖救了我，他连成为我丈夫的机会都没有，这三年都是他偷来的，按理来说，他应该要感谢你才对。”苏逸城低头温声道：“是婉月你吉人自有天相，不然我又怎会因为去采风路过西南。”一旁的沈景言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怎么会是苏逸城？当初明明是他救下的苏婉月！他去西南执行任务，恰好遇见苏婉月飙车出事故，他硬生生将苏婉月拖出送到医院。可还没等苏婉月醒来他就因为任务紧急离开。他开口想要问个明白，张开唇，眼前两人却毫无反应。沈景言呐呐止住了声，最终，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久久看着两人……之后的两天，沈景言跟在苏婉月身边，看着她满怀期待的准备和苏逸城结婚的事情。身不由己地一遍又一遍回想起他跟苏婉月结婚时，她事不关己的冷漠。这天吃晚餐的时候，苏婉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随口道：“怎么这么久没有那道虫草炖鸡？”不远处正倚靠在门边的沈景言闻言一怔，转头凝视她许久。没过多久，厨房的佣人连忙准备了一盅鸡汤端上来。苏婉月喝了一口这平日里最喜欢喝的汤，便重重放下汤碗，蹙眉问：“厨房换人了？”佣人连忙解释道：“之前小姐您胃不好，这道汤是沈先生去华南地区求一位老中医学来的药膳煲，一直是先生他亲自炖煮。”“虽然先生写下了食谱，但我们照着食谱做，却怎么也没办法去掉那药材的苦味！”苏婉月一怔，沈景言那天天喊打喊杀的模样，竟然也会洗手作羹汤？片刻后，她垂眸冷道：“撤下去，告诉厨房以后不许再上这道菜。”沈景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隐约可见的疤，那是刚学做饭时被烫伤的。他这双手能够打流氓，抓小偷，用枪能做到弹无虚发，但在做饭这件事上却实在没有天赋，为了学好这道汤，也算吃了不少苦头。虽然只是灵魂，可那心脏处的疼痛却有如实质般传来。因为这一出，苏婉月胃口全无。坐了会，苏婉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景言就看见她突然起身往楼上走去。他愣了下，直到苏婉月的脚步停在他住的三楼。沈景言终于忍不住轻声道：“除了找我麻烦，你从不会踏进我住的地方。”苏婉月听不见，也不会回答。她径直走向沈景言的书房，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了一一幅画。正要离开时，苏婉月的目光在扫过某个方向时却突然一定，眉头随即紧蹙。沈景言最喜欢的那枚勋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