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有任何征兆。

贺文倩在深夜时回来了。

带着一身烟花燃尽后的刺鼻气息，把我惊醒了。

当她点开灯，看到墙面上那大片突兀的空白时，整个人愣住在了原地：

「婚纱照呢，怎么好端端没了？」

她紧张地看向我，眼底里满是慌乱。

「不小心脱落掉下，碎了。」

闻言，贺文倩望了眼脚边的垃圾桶，看见里面满当当的玻璃碎片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递来一个礼盒。

「这时上次答应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我打开一看，是一只劳力士的钢笔。

估计贺文倩给陆益阳买手表时，顺手多买的。

可是她不知道，同样的款式，我抽屉里都有五支了。

都是她前几次婚礼爽约后，送来的补偿礼物。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接了过去，塞进抽屉里。

「对了，年底局里又要评选优秀警员，卓庭，这次你能不能放弃？益阳努力那么久，就想要得一次评优……反正你都拿过好几次了，不如今年就让让他？」

说这话的时候，贺文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我。

我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果然，世上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连这敷衍了事的礼物，也是因陆益阳而存在。

「好，我答应。」

我平静点了点头。

不只是今年，从今往后内部的评选我不会和他争了，过了今夜，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真的？你答应了可必须反悔！」

似乎是我的态度出奇的干脆利落，贺文倩有些意外，眸光斜瞥了好几眼。

忍不住又为自己补了几句：

「我没有别的意思，益阳就像是我弟弟一样，不忍心他失望而已。」

「明天我调休不上班，不如把婚礼给办了？这次一定等你来接我。」

我安静地裹紧被子，没有接话。

看到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贺文倩似乎想到了什么，缓了缓语调：「是我不好，忘了你明天要出任务，今天几点的飞机？」

「傍晚六点。」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现在的机会，把离开的事情告诉她。

可还没等我开口，电话又响了：

「文倩姐，大晚上有陌生人疯狂敲我的门，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陆益阳可怜兮兮地求助道，时不时的抽泣声令人怜爱不已。

贺文倩轻哄着人，迅速夺门而出。

我下意识喊住她。

「等等……」

「卓庭你闹够了没有！」

?贺文倩一瞬寒了脸，怒气冲冲向我发火：

「现在是你瞎吃醋的时候吗！你也听到了，益阳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去帮他！」

?我点点头，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份文件：

「没有想要拦着你，只是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签字。」

贺文倩一把夺过，看都没看一眼，便焦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我没忍住，轻声问道：

「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吗？」

「矫情，不就是出任务时的家属告知书？这些年我都不知道签了多少次。」

贺文倩冷哼一声：「也不早点准备好，耽误时间。」

我咽回了未尽的话，冲她释然一笑：

「嗯，快去吧，益阳还在等你呢。」

贺文倩毫不犹豫起身，摔门前他又一次交代：「明天时间也来得及，反正也只是个小仪式，你准备一下，上午九点，我等你来接亲，这一次我保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不会爽约。」

望着那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我低头攥紧了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苦涩一笑。

临走前的最后一天，贺文倩终于想起了曾经的约定。

可惜，已经晚了。

翌日上午，我收拾好行李，早早去了机场。

可直到下午一点，我也没有收到贺文倩质问我为何没能来迎亲接她的讯息。

等到傍晚准备要登机。

我终于接到她姗姗来迟的电话：

「益阳昨天有些被吓着，我陪他在家里观察休养，怕是赶不上今天的婚礼了。」

「不过你放心，等你这次结束任务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补偿你。」

耳畔边歉意比往常更加诚恳真切。

但我的心早已掀不起任何的情绪了。

果然，第十八次的婚礼，她还是没能去。

「算了吧，贺文倩，我已经调职去了缉毒大队，离婚协议书就放在客厅餐桌上，以后，我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掐断了电话，准备关机。？

可下一秒，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

耳边，属于我的航班已经在提醒乘车登机。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备注名，毫不犹豫掐断了通话。

关机，掏卡，掰断丢进垃圾桶。

加入缉毒大队后，所有行踪和联络方式都会被秘密保护起来。

这张电话卡留着也是没用。

就这样吧。

贺文倩，我们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