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纪攸宁！你疯了？”

沈随不知何时来的，狠狠攥住我的手，愤怒而震惊的目光快要将我吞没。

“我已经退让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做出了那样的事，绝不可能再成为我的正室夫人，母亲能允许你入府为妾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沈夫人咬牙切齿，气得胸口不住起伏：“随儿！你给我松开！只要我还活着，决不允许这个女人踏进沈家一步！”

前世，她护着纪微雨，怪我惊扰纪微雨养胎，罚我在祠堂跪了三天。

那时叱骂我的神情竟与现在如出一辙。

“纪大人！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沈大人黑着脸起身，拂袖而去。

沈随深深看了我一眼，也愤而离去。

沈家人前脚刚走，纪正余便怒不可遏地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畜生！”

这一巴掌着实不轻，打得我眼冒金星，身形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记忆闪回前世，纪微雨“失手”将她的婢女推进水井溺死，那婢女的哥哥一纸诉状告到官府。

她梨花带雨地伏在沈随怀中痛哭：“夫君，我不是故意的！若不是姐姐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也不会失手推倒翠儿。”

纪正余要求我替她顶罪：“本就是你的错，才会害你妹妹至此！再说，你是沈家少夫人，沈随必会保你，你顶多就是在大牢里待几日罢了！”

“攸宁，算我求你。”沈随握着我的手，目光恳切，“微雨她有了身孕，承受不了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当时，我看着他求我替纪微雨入狱，蓦地想起十六岁的沈随。

漫天的烟花盛放，他忽地低头凑近我，红着脸道：“攸宁，我心悦你。”

便是这样的沈随，在纪微雨与我一同嫁进沈府的一年后，便被她纯真无辜的模样撩拨得心旌荡漾。

除夕夜，他说有公务在身，难得有机会见到王爷，一定要去赴宴。

我却无意间撞见他进了纪微雨的院子，不久便传来暧昧的声响。

那夜，我站到天明，他一出院子就看到了我。

可却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没有看到我般，飞快地走了。

从那次之后，他便不再掩饰对纪微雨的爱意，甚至即便我在场，也会旁若无人地亲密。

我终于忍受不了，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却淡淡地道：“你别忘了，微雨亦是我的妻妾。”

我才明白，他说他心悦我，却不是唯心悦于我。

我问纪微雨：“当时你不是说，你是因为女子名节才嫁给沈随，只愿不争不抢在沈府安度一生？”

纪微雨无辜地笑了：“姐姐，我何时争抢了？夫君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心如死灰，被他们合伙送入大牢。

可他们却不知道，就连那时的我也不知道——

纪微雨买通了狱卒，用最烈的毒，毒死了我。

临死前，她灿若桃花的笑脸映在我猩红的眼底：“姐姐，谢谢了。你死后，爹爹、沈随，还有你娘给你的陪嫁，都是我的了。”

“至于你，我会把你的尸体丢进奴隶场里，那里有的是男人想要你。”

从前世的记忆中回神，我双眼猩红，毫不犹豫地反手打了回去。

纪正余惊呆了，怒不可遏地嘶吼道：“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笑盈盈地望向他：“纪大人，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