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传闻说我大伯当年是顶了我爸的名字上的大学。

大伯不承认，我爸也说没有的事。

可我数次听到大伯的同事和朋友叫他郑海运。

「大伯到底叫郑海运还是郑海云啊？」

一个人叫错是意外，所有人都叫错就有鬼了。

伯母慌慌张张将档案袋收起来。

「你怎么连你大伯跟你爸的名字都分不清？」

我自然是分得清的，就怕大伯一家混水摸鱼。

当年我爸成绩那么好，却没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反倒是成绩平平的大伯上了大学。

我伸手去抢：「这是大伯的东西？怎么上面写的我爸的名字？不会是寄错地址了吧？」

伯母抢不过我，急得汗都出来了。

她越慌，我越觉得有鬼。

在我即将拆开档案袋时，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我脑门上。

「放肆！这是你能碰的东西？」

大伯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收回了手，冲大伯灿烂一笑。

「大伯手劲可真大，差点把我天灵盖掀开！」

大伯冷笑着重重在我脸上拍了两下。

这两耳光极响亮。

我感觉牙齿都快被打掉了，仍努力笑着。

心下感叹：大伯是越发心狠手辣了。笑对他己经没有任何约束力了。今年这钱怕是更难要了。

冬雪哭着拉住我的手，小声问我疼不疼。

疼，可弱者没资格叫疼。

我冲冬雪笑笑：「不疼。你大爷跟我开玩笑呢。没用力。」

「可你脸都……」

我掐了掐冬雪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

该装的糊涂还得继续装，家里等着用钱呢。

出过气之后，大伯和伯母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尤其是伯母，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打是亲，骂是爱。你大爷爷是什么身份？外人想被他打还没资格呢！」

冬雪没说话，只盯着我红肿的脸扑扑落泪。

大伯金刀大马地坐下：「你以为谁都跟你爸那病秧子似的。读书不中用，干活没力气。混了一辈子什么也不是。连要钱都不敢自己来。净会指使小辈来装可怜。」

大伯从小就跟我爸不对付。

从他进了机关单位后便不遗余力的打压我爸。

我爸不想惹事，一直默默忍受。

前几年我哥反驳了大伯几句，干得好好的教师工作就被撸了。

在国企工作的嫂子突然下了岗。

连在工厂下苦力的爸妈也都被开除了。

大家都知道是大伯干的，谁都不愿意向他屈服。

我哥重新找了工作，每次都是刚上一周班就被开了。

爸妈找不到工作就摆摊卖菜，天天被城管欺负。

半年后，我们实在受不住了，买了好烟好酒上门道歉，大伯才过我们。

从那以后，我们全家再没在大伯面前抬起过头。

也是从那年开始，我不再让爸爸上门讨钱。

我强咽下所有不甘和心酸，强笑道：「没装，是真的很可怜。我哥和爷爷又住院了，家里真的没钱了。」

谩骂嘲讽受了，耳光爆栗挨了，马屁拍了，熊也装了。

总该给钱了吧。

大伯依旧不提钱：「你三爷爷醒了，去给他磕头吧。」

不会让我磕100个祝他长命百岁吧？

我强打精神欢快应下：「好勒。」

上楼前，我招呼冬雪给大伯磕了头。

冬雪哽咽着说了些吉祥话，重重地给大伯和伯母磕了三个头。

一路上我小声叮嘱着冬雪。

如果说大伯是阴险狠毒的蛇。那三爷爷就是虚伪狡诈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