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璐就这样带着苏建修升空而去。即便心底早有预料，可当她真正抛弃他的这一刻。秦旭尧的心，照旧像被狠狠碾碎。最终，是程璐队里的另一架救援机将秦旭尧救出了火场。……解放军医院里。秦旭尧浑身是伤，尤其腿上有一块火舌燎过的烧伤，需要住院至少一周，医生还说可能会终生留疤……等包扎好了伤口，他一瘸一拐走出诊室往病房走去。就见前方，程璐正扶着安然无恙的程远，守在苏建修身旁。护士给上药时，只有手上受伤的苏建修害怕得靠在程璐的怀里：“璐璐，好痛！”程璐一手扶着程远，一手捂住了苏建修的眼睛。随后，她对护士说：“麻烦轻点，他怕疼。”轻柔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秦旭尧的心口。前世今生两辈子，他都没从程璐口中听见过这么心疼的语气。下意识的疼惜，或许才是爱的真正体现。而显然，他秦旭尧对程璐来说，不在这个范畴里。秦旭尧不觉紧紧攥手，直到被路过的护士提醒：“这位患者，你伤口刚包扎，不能用力！”他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迹已经渗透了纱布。再抬眼，便对上了程璐看过来的目光。苏建修已经包扎好了，此刻见到秦旭尧，连忙将孩子抱回来：“璐璐，你赶紧去看看姐夫吧，我先带小远回家了。”说完，苏建修父子很快离开。而程璐这才迈步走向秦旭尧，她看着他身上的伤，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秦旭尧定定望向她。理智告诉他，不必多计较。可这一刻他脑海里全是程璐刚刚心疼苏建修的画面，所以他的情感占了上风。他红着眼含泪脱口而出：“你眼里只有苏建修，当然看不见我。”这话一出。程璐的脸色骤然一冷，她语气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是在怪我先救了建修没救你吗？”“生死关头你竟然还有空吃醋？”“我是军人，你是军属，我们必须先救民众，这是……”劈头盖脸的指责将秦旭尧的情绪一点点降至了冰点。他也清醒过来，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理解了。”这样熟悉的话术，他再了解不过了。他信程璐的军人职责。可这次的救援是必须先救援民众，还是苏建修对她来说更重要，秦旭尧不信她问心无愧。只是，他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也没必要再多争。见他态度转变，程璐语气也松了下来，她扶着他往里走：“我带你重新去包扎一下。”秦旭尧没有拒绝。就这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烧伤的部位好转，秦旭尧才回到家。出院第二天，他便照例去了研究基地。徐总设顾忌着他才出院，没给他分配多少工作，因此他提前些回了家。下班回来就见院子门大敞着，他走进来，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秦旭尧没在意，径直回了屋。正在屋里换药时，外面传来程璐回来的声音，随后是程母和苏建修的说话声。很快，秦旭尧的房门被敲响。开了门，苏建修着急忙慌问：“姐夫，你见着小远没？”秦旭尧摇了摇头，苏建修脸色一变：“小远不见了！”“什么？”秦旭尧神色一惊，前世从来没有孩子走失的事！不管如何，他总不希望孩子出事，连忙不顾脚伤跟着出门去找！一直找到天黑，才终于在供销社门口找到了坐在台阶上的程远。苏建修急得冲过去抱住她：“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等我和奶奶回来，谁让你乱跑的！”程远大哭了起来，随后就伸手怯生生指着秦旭尧哽咽：“是表姑父说外面有糖吃，让我出来的……”四周一瞬寂静下来。苏建修立刻红了眼：“姐夫你看不惯我们父子，我们走就是了，你怎么能故意让一个三岁孩子独自出门？”秦旭尧僵在原地，秋风吹过来，好像将他浑身血液也吹凉了。他转头，对上了程璐怀疑的目光。心口刺痛万分，秦旭尧不可置信问：“你也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好歹是夫妻，就算她不爱自己，也应该能相信他的人品。可程璐沉默一阵，却只说：“程远还是个孩子，孩子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