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夜，慕容雪没有再回来。

我熄灭最后一根烟头，打算临走前再拜祭一下母亲。

刚出门，就收到慕容雪发来的语音。

“阿雨，你不是一直想拍婚纱照吗，我答应你了，地址随后发你。”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去，当面跟她说清楚。

来到店里，店员认得我。

“谷先生您好，你是来接慕容总的吧？请稍等，她在跟陈先生试婚纱。”

五年来，她从没有将我们的关系公布于众，逢人介绍时，只说我是她的贴身司机。

在外人眼里，我与慕容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这么想，我早司空见惯。

只是我没想到，陈照也来了婚纱店。

我被店员安排在大厅等候，隔得远远，我看到慕容雪依偎在陈照的怀里。

一个身穿帅气礼服，一个穿着洁白神圣的婚纱，在镜子前相拥看着镜子里的彼此。

“这回你满意了吧？”

慕容雪语气里充满了柔情。

看似埋怨的眼神里满满的缱绻之意。

陈照一只手摸到她小腹，她没有阻止。

“小雪姐，谢谢你，满足我这么一个愿望，我梦里都想着能跟你拍婚照。”

慕容雪宠溺地看了镜子里的陈照一眼。

“你开心就好，阿雨一直想跟我拍婚纱照我都没有答应，这次我是瞒着他跟你过来的。”

“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不开心。”

陈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会知道的。”

他趁慕容雪没注意的时候，回头看了大厅里的我一眼。

目光里满是挑衅与嘲讽。

这一刻，我顿时明悟。

我来到婚纱店，根本不是慕容雪让我来的。

他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吧，好让我死心主动离开慕容雪。

既然如此，如他所愿。

离开婚纱店，我去了墓园拜祭了母亲。

晚上回去的时候，慕容雪已经回到家。

她穿着围裙，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竟有些恍惚。

仿佛她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未来。

可心口的余痛提醒我，那是不属于我的未来。

见到我回来，十分贴心替我脱去外套。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好吃的饭菜。”

她似乎忘记了昨晚答应要陪我去拜祭母亲的事情。

我没有提及此事，坐在饭桌上时，她端来满满的一碗饭。

可见到桌子上的菜肴，我没有半点欣喜。

五年来，慕容雪为我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她下厨，必定会有话想对我说的。

但面对这些丰盛的食物，我忽然不知如何下筷。

因为医生叮嘱我不能吃辣，所以一直以来饮食都十分清淡。

她当时也在场。

可看着满桌子的菜都放着满满的红辣椒，我忽然想起，陈照似乎无辣不欢。

见我沉默，慕容雪眉头紧蹙。

“怎么了，不喜欢我做的菜？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我摇了摇头。

“医生说我饮食宜清淡为主。”

听到我这句话慕容雪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

“啊……我……忘记了。”

我顿时释然。

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爱到骨子里，一切行为都会成为习惯。

看样子，她为陈照不少下厨。

我随意应付几口，彼此沉默。

中途好几次，慕容雪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对我说：

“阿雨，我最近公司需要出差，这几天你在家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领证，拍婚纱照好不好？”

我早有所料地点头。

慕容雪见我答应，舒了一口气。

可她见我神色淡然，又觉得我好像哪里不对劲。

在她设想里，我应该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才对。

“对了，你的行李箱怎么出现在客厅？”

“柜子里的衣服装不下，我捡几件出来。”

我随口搪塞过去，她没有半点怀疑。

她如此笃定，是因为她十分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了亲人，无家可归，不可能离家出走。

第二天一早，我亲自送她下楼。

见到陈照开车到楼下，她有些慌张。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公司等我？”

她甩开我快速来到陈照面前埋怨。

“我这不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吗？这可是我跟你的蜜月之旅。”

陈照暧昧地笑着，然后越过慕容雪来到我面前。

“雨哥，放心，路上我会无微不至照顾好小雪姐的。”

“无微不至”四个字他咬得很重，眼神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挑衅之意。

可我浑然不在意，将慕容雪送上车后转身离开。

慕容雪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与心慌。

她想喊住我，陈照已经牵着她的手送她上车。

五个小时后，我没等来军区的接送车辆，却等到了陈照的信息。

“雨哥，我跟小雪姐已经安全到达酒店，您放心。”

他语气十分寻常，可照片里却是一地用过的套套。

还有一个身穿浴袍的女人背影。

那后背熟悉的一颗痣，我非常清晰记得。

我心情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兴不起一丝波澜。

我将陈照发来的所有照片全部下载下来，上传到新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

做完这些，我抽了一根烟后，楼下鸣起了喇叭，我知道，接我的人来了。

既然爱起于心头，那就止于心死吧。

慕容雪，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