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下意识按紧随身的军绿色布包，里面还藏着我的录取通知。心脏不停狂跳着，我正想着要怎么开口遮掩过去。对面，付景年声音森冷：“梁清歌，你还知道廉耻吗？”我怔愣在原地，愕然又不解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付景年上前一步，狠狠抓住我的手腕：“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却天天往一个男老师的家里跑，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作风问题吗？”“上海不比你们赵家村没人管，搞破鞋是要被抓起来的。”我脑子有一瞬空白，反应过来后便涌上愤怒的屈辱，气得身体都开始微微发起抖来。“付景年，我只是来询问老师志愿的事，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付景年一顿，手微微松开。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家里的方向走去，然而眼眶却被雾气弥漫。付景年跟上来，语气软和下来：“清歌，我也只是担心你才一时情急。”“你既然找你老师问志愿，你老师怎么说？”听到这句话，我心口酸涩得紧。他不是担心我，而是担心梁雪婷的前途。我不想在离开前出意外，说：“老师说，我和你要是结婚就是军婚，一定要好好考虑，可以晚一批次再填志愿。”因为刚才的委屈还没散去，我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可付景年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老师说得对，是要好好考虑。”“其实上大学出来不就是为了好工作吗，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了，想上班我也能给你找个带编制的工作。”带编制的工作？工厂女工吗？我垂眸藏去眼中的讥讽，没有接他的话。回到家，我就看见梁文铭和梁雪婷穿着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付景年看见梁雪婷就是一愣：“雪婷，你这裙子不是……”梁雪婷打断他，语气撒娇：“景年哥，我知道这是你买来送姐姐的裙子，可是我今天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就借我穿一下嘛。”我看着她身上那条裙子，愣了半晌。就在不久前，我跟付景年路过友谊商店，当时橱窗里，就展示着这件裙子。大概是我的眼神太炽热，付景年问我：“喜欢？结婚的那天穿这件？”友谊商店的东西，都是需要外汇券的，特别贵。“太贵了。”我当时这么回答，付景年只是笑着伸手戳了下我的脸颊：“没关系，我会买的。”没想到，他真的买了。我正满心复杂时，他放缓了语气：“说什么借不借的，你喜欢就给你，我再给她买新的就是了。”梁文铭在一旁嗤笑：“她又黑又土，哪里衬得起这裙子，供销社窗帘布缝的才配她。”明明是早就习惯了的事情，可听到梁文铭这样说，我还是觉得心上像是扎了一根刺，肿胀得疼。我并不黑，只是做多了农活，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即便这两年稍微变白了一点，可在他们眼里，跟梁雪婷依旧是云泥之别。梁雪婷一副打圆场的模样：“好了，别说了，今天是麦麦的生日，别耽误时间，快走吧。”麦麦是军区老首长的孙女。像这样的场合，梁家向来都是不让我出现的。因为怕人说梁家的女儿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我没跟他们打招呼，独自转身上了楼。回到房间，我将通知书和火车票藏在了被子底下。想了很久，又将火车票拿出来，夹在了一本书页泛黄的书中。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下楼倒了杯水，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去，就见付景年搀扶着梁雪婷进来了。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他们没有发现我。付景年语气无奈：“都说了不要喝酒，现在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他语气是责怪的，可声音却格外的宠溺温柔。是在跟我相处时我从没见过的模样。我怔怔站在原地，又听见他说：“坐好，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一瞬间，我莫名慌乱起来，正不知往哪儿藏时。梁雪婷突然仰头，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然后，我就看见，她拉着付景年的衣领凑近，双唇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