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砚是在角落里找到那个玩具的。

他拿起来，兴奋地向我招手。

「找到了！」

我心里一喜，着急跑过去，却看见，玩具被摔坏了。

她拿着弓的右手，断了。

心脏如同被人用力砸了一锤，闷痛，痛到我有些窒息。

我猛然想起那个女人的右手。

裴砚把它递给我。

「喏，终于找到了，我们走吧。」

他好像没看到玩具的残缺。

我说。

「裴砚，它被摔坏了。」

裴砚看了过去，惊讶道：

「怎么被摔坏了，要不丢了吧，我给你再买一个？」

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我果断拒绝，上去把它抢了过来。

「不要！」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我的心很痛。

拿过玩具，我细细地在地上找，脚底传来异样感。

抬起脚后发现，握着弓的右手静静躺在那。

返程路上，我靠在后座上情绪低落。

太巧了。

实在是太巧了。

巧到我做了噩梦。

梦里，我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替裴砚挡下了伤害。

但铁柜子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右手上。

我痛苦喊叫。

裴砚着急搬开柜子，我看到了自己乌紫肿胀的右手，它变得扭曲、丑陋。

X 光显示，我的五根手指全碎了。

我昏了过去，又醒过来，哭着问医生：

「能治好吗？会影响我以后拉小提琴吗？」

医生沉默，所有人都沉默。

我慌了，接近哀求地问：

「我还能再拉琴吗？」

五岁学琴，一路上斩获大大小小数百奖项，见过我的所有老师都夸我是很优秀的小提琴手。

而现在，梦想连同我的手指，一起碎了。

「啊——」

我尖叫着醒了过来。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失去了右手，失去了我此生热爱，我会变成一副什么模样。

天才从高处坠落，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了，袅袅？

「做噩梦了吗？」

裴砚被我惊醒，他嗓音含着困倦，迷迷糊糊地抱住我，轻哄道：

「别怕别怕，我在呢。」

我惊魂不定地看着他的脸。

「不要救他，不要嫁给他，更不要和他生孩子。

「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

此时，我猛然意识到。

订婚典礼上我看到的女人，或许是未来的我自己。

她一定过得很差很差。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那时的自己，会对昔日的爱人避如蛇蝎。

心脏剧烈跳动着，我握紧裴砚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认真道：

「裴砚，你真的不会辜负我吗？」

裴砚静静盯了我两秒，他有些奇怪。

「你最近怎么啦？我发誓，我裴砚一辈子都不会辜负林袅，如果辜负……那么裴砚不得好死！」

我捂住他的嘴。

「笨蛋，别发毒誓。」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稳定了一些，依赖地靠进他怀里。

「对了，你也知道我和林语笙之间的关系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喜欢她，我希望你们俩之间别有太多接触。」

裴砚抚摸我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