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南星醒来时，浑身在麻药的作用下失去了痛感。她颤着手摸向腹部，却发现那里一片平坦！心口顿时像被人挖空了一大块，疼得她全身忍不住发颤。安晴哭哭啼啼的声音，猝然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帘清晰地传过来。“阿泽，你终于醒了，我快担心死了！”穆景泽低喝：“你快走，别吵到南星！”安晴声音一顿，小声抱怨：“她还昏迷着呢！”倏地，衣服轻微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响起。穆景泽气息一顿，声线有些不稳：“别闹！”安晴娇嗔道：“想什么呢？我想让你摸摸我们的孩子！”穆景泽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似是裹着冰碴。“把孩子打掉！我的孩子，只能顾南星生！”“不准打！孩子留着！”穆母冲进来，语调很是激动。安晴声音满是惊喜：“妈......”穆景泽压低嗓音，焦急喊道：“妈，小点声！南星也在病房！”穆母不在意道：“她刚流产，哪这么快醒！”“医生说她七年流产20次，以后都不会怀孕了！”“她就是个没福气的，身子弱留不住孩子，总不能让她绝了你的香火吧！”“既然安晴肚子里是你的种，那就留下来，咱一定得让孩子进族谱！”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耳畔。顾南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死死盯着那薄薄的床帘。她没想到曾经视她如女儿的穆母，如今会说出这么冰冷绝情的话。心脏好像被人猛地锤了一拳，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十指紧攥着身下的被子，满脸都是痛色。穆母顿了顿，声音有一丝哽咽。“你大哥为救你变成植物人躺了2年！你和安晴到时候再生个孩子，挂在你哥名下，也好让他后继有人！”见穆景泽沉默不言，穆母语重心长劝道：“阿泽，你要成为穆家继承人，必须得有孩子啊！”“你爸那些私生子，哪个不是铆足劲生一堆孩子进族谱，等着分家产！”“顾南星跟你夫妻这么多年，她要是真的爱你，一定能理解你的苦衷！”空气瞬间静谧了下来。穆景泽的沉默，让顾南星的心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下一秒，顾南星只听他沉声开口：“知道了。”安晴软着声应道：“我听妈和阿泽的。”这一刻，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身上，炸的顾南星形神涣散。她抬手缓缓覆上腹部，那遗失的空洞拉着她五脏都绞痛。疼得她好似失了聪，再也听不到一帘之隔的欢声笑语。明明被褥温软，可她觉得冰寒绵绵密密从皮肉直往骨缝钻。冷得她裹紧了被子，依旧忍不住浑身发颤。顾南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一睁眼，就看到胳膊绑着绷带守在病床边的穆景泽。他脸色沧桑疲惫，眼底却含着笑，正在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戳着手机屏幕。许是认定顾南星还没醒，他心情愉悦地发了句语音。“宝贝，你别以为怀孕了，我不敢动你！晚上乖乖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