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迟骋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我也很意外，

见我一直不讲话迟骋不停的摇晃我的肩膀：

‘宁宁，你快说话啊，妈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一会儿甑糕都凉了！’

迟骋的摇晃让我突然想到我手里拿着的死亡证明，

于是抬起手把死亡证明塞在了迟骋怀里：

‘看不到了，妈走了。’

迟骋似乎是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

也没有看我塞在他手里的死亡证明，

看着我嘴角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笑，

‘程安宁，你有完没完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就算我没有回家陪你们过年，你也不至于咒我妈死吧？有你这么做儿媳妇儿的吗？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没事儿的时候你学学人家小月是怎么说话的！’

‘怎么咱妈一跟小月聊天就眉开眼笑的，到你身边就这病那病的呢？’

原本我因为婆婆的离世多少还是有一些伤痛在的，

但这一刻听到迟骋在我面前再次提起沈月，

不知为何一股火就从心里窜了上来，

一把扯过刚刚放在迟骋怀里的死亡证明拍在了迟骋脸上，

看着一脸懵的迟骋怒吼：

‘迟骋，你妈死了！现在就在太平间盖着白布躺着呢！死前都没能见你这个孝顺儿子最后一眼！就因为你在外面陪那个不要脸的野女人过年！’

我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大，

来往的人很快就把目光聚集在了我身上，

随后开始逐渐有人群围了过来，

这些年我和迟骋生活在一起很少这样和他讲话，

迟骋也被我吓到了，

但更多的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

迟骋一把拿下我拍在他脸上的死亡证明放在眼前看了两秒，

随后疯狂摇晃我的肩膀怒吼：

‘程安宁！我就把我妈交到你手里不到半天，我妈竟然就死在你手里了？你居心何在啊？你是不是存心就要害死我妈？！’

我看着面前同我嘶吼的迟骋突然觉得他像是一个陌生人，

我从未想过与我同床共枕八年的人，

竟然在这个时候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的埋怨我，

这八年我对这个家里的付出，

对公婆的付出我自认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于是我的情绪也愈发的激动起来，

一巴掌就甩在了迟骋的脸上随后大声反驳他：

‘迟骋！昨天我在高速上告诉你咱妈身体出问题了，要你回来你怎么说的？昨天晚上秦远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在抢救室门口，你是怎么说的？你这个当儿子的自己不尽心，眼里就只有那个女人，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还有，你妈昨夜刚刚去世，现在尸骨未寒，你做儿子的现在不去看你妈，倒来这里想办法推脱责任来了，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围观的人听到我这样讲也开始指着迟骋七嘴八舌的说上了，

‘小伙子，知道你妈妈去世你难受，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看看你妈妈，然后好好为妈妈操办后事啊！’

‘是啊，小伙子，你这样说容易寒了你媳妇儿的心啊！’

‘都是一家人，这时候应该抱团在一起解决问题，吵架可不行啊！’

‘是啊，小伙子，赶快让你媳妇儿带着你去看看你妈妈！’

亦或是我那一巴掌打醒了迟骋，

亦或是周遭人的讨论让迟骋明白了他现在的状况，

他看了看我没了刚刚的神气，垂头丧气的低声说：

‘宁宁，妈在哪儿？你带我去看看妈吧！’

见迟骋的态度软了下来，

我本意也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掰扯这些家里的事情，

于是让人群散了之后就带着迟骋奔着医院的负一层去了，

刚在医院大厅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了昨夜给婆婆做手术的主任，

那主任见到迟骋之后叹息了一声：

‘你是昨夜送来那老人的儿子？’

迟骋抬起头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那医生上前拍了拍迟骋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随后又把目光落到迟骋身上沉声道：

‘刚刚我还看你在那儿怪你媳妇儿，你不该这样做啊，你媳妇儿昨夜已经做的很好了，也许这就是命吧，倘若早送来半个小时，老人家也许还有救的，唉……’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

迟骋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木然，

我知道他现在也许什么都听不进去，

于是也没说什么带着他去了负一层的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