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何况，那是为师找来的，放在你三师姐那里也用不上。”

我猛地抬头，赤红着眼，看向我以往最崇敬的师尊，元清仙尊。

原来，清风霁月的元清仙尊，也能流露出这样痛心哀伤的神色。

他并不是对谁都清冷骄矜，他也会有这样温柔，慌张的模样。

只是他所有的疼惜，都给了若婳，而我不配。

我仍旧坚持着最后的一丝倔强：“师尊真的要把我温养百年的寒霜见雪，给小师妹吃吗？”

师尊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失望，无奈，厌烦。

“等婳儿身体好了，我再去给你找一株更好的仙草，补偿你。”

“涂山月，莫要再胡闹了。”

唇角牵起一抹冷笑，我最后的希望，终于烟消云散。

紧握的手彻底松开，被我掐破的手心流下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空洞的紫霞洞中。

“滴答。”

“滴答……”

元清仙尊挥了挥手，寒霜见雪便飞了过去，瞬间便融入了若婳体内。

若婳身体瞬间散发起淡淡荧光。

“我先带婳儿回去，吸收仙草的药效。”

“你们三个，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他一甩衣袍，就抱着若婳飞走了。

大师兄顿住脚步：“三师妹，都怪我们平日里对你太过娇纵，让你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

看着我滴血的手掌，和颤抖的四肢，他摇了摇头：“别装了，你和小师妹争宠的手段，真的很低劣。”

二师兄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也还是选择离开。

远处只传来一声叹息。

我咬住嘴唇，用皮肉之痛压下心底之痛。

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们忘却的血色鸢尾花。

独自被丢在冰天雪地的孤独。

绝望中掐破的手掌心。

我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留下的意义。

回到寝殿，我执笔在布帛上留下一封信。

“徒儿不孝，多年以来，怠于修行，顽劣不堪。”

“承蒙师尊不弃，用心教导。可徒儿心中有愧，不愿再给师尊平添麻烦。”

“今日退出师门，归还九霄。”

我从腰间解下九霄剑，压在信上。

出去对着师尊的主殿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大雪漫天。

我在外面尤能听闻，殿内若婳的娇笑之声。

多年的师恩，当日在魔界，我已经用命偿还。

玉隐山的三师姐死了。

如今活着的，只是要嫁给妖王的涂山月。

我果决的转身，念出口诀，消失在玉隐山。

心中一片荒芜，只觉得悲凉可笑。

师尊，已经不是视我如珍宝的师尊。

师兄，也不再是用命来护我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