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杀青那天，已经是冬令时了。

程时晏带我坐私人飞机去了英国，说是给我放松放松。

他带我在伦敦逛了几天之后，他的发小也来了。

一群京圈少爷在程时晏的庄园里玩桥牌。

我没玩过，程时晏就当场教我。

他的发小夸我漂亮，人也聪明，学东西学得快。

我坐在程时晏身边笑得没心没肺，以为这样就算是融进了他们的圈子。

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阶级难以跨越。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只高兴时就可以随口夸几句的金丝雀。

那是我第一次出国。

也是在那次我才知道，在学校里学的英语根本不够用。

程时晏去帮我买热可可的时候，有个老外来找我搭话。

我伸长了耳朵，也只能勉强听明白他说的话。

我答得支支吾吾，费劲得很，生生在这种天气急出满额头的汗。

还是程时晏回来之后，三言两语地把人给赶走了。

其中一位公子哥江晨，也带了女朋友过来。

她一身紧身连衣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长发打理得发亮，发丝没有一丝分叉。

一看就是跟他们一个圈子的人。

他们在走廊聊天时，我听见她跟江晨在取笑：“程少带来的这位，英语发音跟村里来的一样。”

江晨刮了刮她的鼻子轻笑：“小镇做题家嘛，不出奇。”

不得不承认，程时晏的这些朋友，虽然爱玩，但没有一个是废的。

从小就接受顶级的精英教育，都等着长大后继承家业。

程时晏从国际高中转到渝淮之后，也一直请了外教辅导。

我读书时虽然名列前茅，可都是纸上谈兵。

等到真正出国之后，我才发觉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成绩，都变得不值一提。

程时晏朋友谈笑时指着一个公子哥说：“这哥们就在伦敦留学，日子过得凄凉。”

我以为有多凄凉，原来是一个人住在伦敦中心区的独栋别墅里吃白人饭。

他们去参观时一脸嫌弃：“刘之让你家要破产了啊？我家马厩都比你这大。”

江晨笑得贱兮兮：“晚上跟我女朋友办事你们都能听见。”

我把头扭到一边，装没听见。

程时晏踹了他一脚：“闭嘴吧你。”

江晨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

晚上，程时晏带我去大本钟倒数。

桥上桥下挤满人，都在期待着圣诞的到来。

零点钟声敲响时，天空飘起雪花。

我的耳边传来各种节日祝福，是我以前只在录音带里能听到的标准伦敦音。

程时晏向我靠近，在我耳边轻笑着说了句：“Merry Christmas！”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眼里映出我的影子，在我唇上落下温热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