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宴沐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岑墨离走远。心脏缓缓下落，坠入无边的绝境。周围家丁扛着锄头上前，作势要挖坟。小桃连忙挡在坟前，厉声争辩：“大胆，你们怎么敢忤逆公主！”为首的家丁却不屑，往地上啐了一口。“一个母族都没有的公主，整个永安候府谁把她放眼里？”“被侯爷厌弃成这样，她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只会脏了侯府的地界。”一句句话钻入宴沐樱的耳中，钻心剜骨。在家丁就要上前会动锄头那一刻，她忽地抽出一旁侍卫的剑，横在颈间，一字一顿道。“去告诉我父皇，若是今日坟没了，我便死在这里！”若是从前，父皇不会管她生死。可现在，宴沐樱知道，父皇绝不会不管她。因为她还有用处，她要去燕国和亲。所有人目瞪口呆。先前大放厥词的家丁腿软在地上，又最先爬起来去报信。半个时辰后，一道圣旨传下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家早已获罪，朕特念旧情，特允陈氏入土为安。”宴沐樱这才扔了剑，颓然跌坐在地。她总算，护了母妃一次。当晚，岑墨离便盛气凌人来了扶风院。他眼中怒意沉沉：“好一个公主，你耍计谋不成，竟要拿皇上来压我。”“霜儿腹中是我第一个孩子，宴沐樱，你就这么自私心狠吗？”宴沐樱心中已经麻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么多年，岑墨离读遍四书五经，曾南下平反暴乱，也在朝堂上多有功绩。她不信，这样的人，会轻信道士所言。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哄柳如霜高兴。宴沐樱开口，语气平静：“岑墨离，你可还记得，当时是你帮我立下的坟？”她想问他记不记得，记得这座坟，记得他的承诺，记得两人从前的时光。可岑墨离只是冷冷看着她：“所以呢？”心跳骤然停了拍。岑墨离轻描淡写三个字，便将她最后的防线崩离。宴沐樱抬起头，看着岑墨离眼中凝为实质的厌恶，忽然觉得陌生。好像小时候喜欢的和现在的岑墨离不是同一个人。记得从前在冷宫，听到岑墨离和太子南巡遇难，她哭了三天三夜。出不去冷宫拜佛，宴沐樱对着太阳磕头，祈求岑墨离平安。现在想想，若是那时岑墨离回不来，或许自己在冷宫一世，也好过在此相互折磨。又或者，其实她喜欢的那个小侯爷，已经死在了那次事故中。心碎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碎无可碎，成了一堆随风而散的灰。一滴眼泪落在地上，宴沐樱攥紧手心。她抬起眼，对上岑墨离的视线：“可如今坟保下来了，就是冲撞胎儿也无奈，侯爷要如何？”她以为终于要鱼死网破。可岑墨离眼中怒意沉沉，却还是按了下去。“罢了。”“既如此，从前我给过你一枚玉牌，玉能养人，你便把玉牌给霜儿养胎。”宴沐樱愣了。那是两人初次见面时岑墨离给她的信物。他给她玉牌时的话响在耳边：“这玉牌乃是我亲手雕刻，拿着它的人就是我的妻。”宴沐樱沉默许久，终是凄然惨笑：“好。”她起身，走到柜子旁，从最深处取出玉牌。多年过去，玉牌被宴沐樱养护地质地油润，触手生温。无数个见不到岑墨离的日日夜夜，这是她唯一的寄托，为她照亮一片黑暗的未来。可现在，那束照亮她幼时的光，悄然消散了。玉牌就在眼前，岑墨离伸手去拿，却被宴沐樱躲开。他蹙眉，刚要说什么。宴沐樱却手一松，‘啪’一声，玉牌在地上四分五裂。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