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礼吗？

过去我时常追着林姜问：

“小道士，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那时的他总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说将我复活是他唯一的夙愿，其他的他不敢想。

我那时天真的以为他是害羞，现在看来，全是托辞。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就全是欺骗。

说到婚礼，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我拖着疲惫的灵魂往外飘去。

比起阳光更刺目的，是满目的喜庆的红色。

怪不得他刚刚没有生气，原来是心虚。

他也会心虚？

弟子们的交谈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大长老和宗主终于修成正果了。据说两人还是师姐弟的时候就情投意合，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了吧，好羡慕！”

两个几千岁的老帮菜，还青梅竹马。我翻了个白眼。

“啊？那里面那位还敢纠缠宗主？”

要不是他自己说要复活我，骗我，我八百年前就跑路了。我撇了撇嘴。

“可不是吗，区区一个女鬼，还这么死皮赖脸，就凭她也配和我们宗主在一起？”

一个始乱终弃，一个插足别人感情，哪里比得上我堂堂正正的女鬼。

我实在忍不住了，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们身后。

我梗着脖子，从嗓子眼飘出一句：

“是吗”

此时的我披散着头发，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甚至兢兢业业地弄出几道妖风，好不恐怖。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转身，果然被我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想到当鬼还有这样的乐趣。我得意一笑，心中轻快了不少。

后山，隐秘的洞府。

我从石墙之中将嫁衣取出。

这件嫁衣是我用千年时间，收集世界上罕见的冰蚕丝一点一滴亲手缝制的。

为了让这嫁衣更加鲜红，我更是在寒冬的夜晚顶着被妖兽的袭击的风险偷偷去采摘悬崖下的炽心莲，将它碾成染料用来染色。

哪怕是怨气最终的月圆之日，我都没有放下手中的刺绣，将林姜最爱的兰花缝制上去。

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动用一点鬼气。

那时的林姜对我很好，我也想对他好。

我想着他看到我穿着这件嫁衣的模样，整个鬼都温暖了几分。

只是现在鬼不暖了，鬼冷漠了，不需要它了。

现在的我将穿着全新的嫁衣，嫁给全新的人。

我决定试穿一下，就把它烧毁。

而在我将嫁衣穿上的一瞬，洞府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孔灵灵，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搞失踪，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

是林姜，他锁着眉，有些不耐。

看到我穿着嫁衣，他的脸上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

其中竟然有一丝慌乱。

“孔灵灵，你这是做什么？”

说吧，反正都无所谓了。

我心想。

“我要嫁人了。”

林姜错愕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

“别说笑了，灵灵，你一个身无一物，孤苦伶仃的女鬼，除了我还要谁会收留你。”

我心中一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将我的痛处说出口。

就是因为我身无一物，孤苦伶仃，所以你才不将我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地欺辱我是吗？

我又想起娘亲离世前拉着我的手，忧心忡忡地和我说：

“灵灵，娘走了，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怎么办啊。你和娘一起去鬼界吧。”

那时的我还很天真：

“娘，你胡说什么，有林姜在我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倒是娘一个人在鬼界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托梦。”

那时身侧的林姜跪在娘的面前，虔诚地许下照林我终身的誓言。

千年的记忆涌上心头，恍如隔世。

原来娘亲说的都是对的，原来这么些年我与林姜看似双人同行，实际上他早已将我丢在原地。

我收敛心神，看着林姜冷冷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林姜看着我正经的模样，脸色发寒，大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没有我的允许，你谁都不准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