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上是一个汽车模型。看喜好，是楚羡墨儿子的东西。楚裴司忍不住嘲讽的笑。这对母女还真是深情，连他的儿子都爱屋及乌。小婉见他笑，不舒服的皱眉，“明天之前我就要看到好的，现在立刻把这个修好。”楚裴司冷淡的移开目光，“我不会。”这款汽车模型零件复杂，要想修好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他刚刚在外面冻了三个小时，手脚冰冷僵硬，根本做不了。小婉却怒了：“你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不会，我都答应小柏哥哥了，明天拿一个好的给他，你今天必须做！”楚裴司声音很冷：“小婉，我是你爸，不是你的保姆！”他很少有对小婉严厉的时候。小婉继承了母亲的高智商，学习方面几乎不用他操任何心。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充当大后方的职责，照顾小婉的生活起居。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健康状况，全部做的无微不至。可就算如此，小婉也总是对他不满。习惯了他的付出，便越来越心安理得的提出各种要求，理直气壮的让楚裴司为她做任何事。从前他处处忍耐，但现在，他不想忍了。叶清舒从厨房出来，对小婉说：“今晚让爸爸休息，明天再做。”这个时候，叶清舒好像又恢复了好妻子的模样。她塞了一个热水袋在楚裴司怀里，想去握他的手，“何必和小孩子生气。”楚羡墨微微后撤，躲过她的动作。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和她生气。”他只是通知小婉，以后不会再给她做家庭保姆了。叶清舒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又收回。沉默中，有种令她无所适从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叶清舒皱眉，她从没见过楚裴司这样子，在她的预想里，楚裴司应该会大吵大闹，责怪她，怨恨她，最后再妥协。但现在，他越过所有步骤，平静的接受一切。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先吃饭吧。”叶清舒转移了话题，从厨房端出一份鱼汤。第一碗盛给了楚裴司。“喝点汤暖暖身子，你不是最爱喝鱼汤吗？”楚裴司看着碗里奶白色的汤，鱼肉软嫩，汤汁鲜美。是叶清舒最擅长的一道菜。只是......楚裴司心里泛起苦涩。“喜欢喝鱼汤的，是楚羡墨。”叶清舒的动作微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说：“你们是兄弟，喜好应该相似。”楚裴司自嘲的笑。他和楚羡墨的喜好完全不同。但叶清舒只记得楚羡墨的。她那个平时只记实验数据的脑子，却专门腾出了一块地方，记有关楚羡墨的一切。这次楚裴司低头说：“我最讨厌喝鱼汤。”“我讨厌鱼汤里的腥味，难闻，恶心，喝一口像在喝泔水。”叶清舒的动作没停，只是平静的说：“吃鱼对心脏好。”楚裴司握着勺子的手收紧，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楚裴司没再说什么，硬着头皮把一碗鱼汤喝下去，转头去了房间。结婚八年，他和叶清舒都是分房睡。因为叶清舒说她睡眠浅，所以他就自愿去睡客房，一睡就是八年。其实只是不想和他同床共枕吧。不过事到如今，楚裴司也不在乎了。次日一早，楚裴司睡的头昏脑涨，正迷迷糊糊不知是何时。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爸爸，坏爸爸，你怎么还没起来给我做早饭！”楚裴司身子重的厉害，勉强爬起来，才发现已经八点。小婉七点半上学，以往他都会在六点前起床，准备早餐和她上学要带的东西。他打开门，小婉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七岁的女孩已经有些力气了，楚裴司疼的后退几步，扶住门框才没摔倒。“你妈呢？”客厅里空荡荡，房间里也没人。小婉理所当然的说：“妈妈要上班，她工作很忙的，哪像你整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就连给我起床做饭都躲懒。”叶清舒确实很忙。作为江城最顶尖医院的心外一把刀，她工作起来简直废寝忘食，完全忽略孩子和家庭。小时候小婉生病，他独自带着孩子去挂号，上上下下的跑，累的满头大汗，最后小婉好了，自己却病了。叶清舒得知后，只是冷淡的说了句：“下次这种事，记得叫保姆。”一句保姆，说的轻飘飘。她没带过孩子，当然不知道，孩子生病的时候，家长有多担忧。保姆只能承担跑腿的工作，可孩子的陪伴，照料，他怎么能放心保姆来做。这些叶清舒都不懂，只会怪他没苦硬吃。而现在，小婉也这么觉得。“羡墨叔叔说的对，你就是个懒鬼，废物，根本不是个好爸爸！”童言无忌最伤人。楚裴司看着她，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明明小时候还会抱着他的脖子，甜甜的叫他爸爸，信誓旦旦的说，要做爸爸一辈子的小棉袄。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样子。楚裴司惨笑：“小婉，你看不到我生病了吗？”小婉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好。她皱着眉，眼神和叶清舒一样的冷漠，没有关心只有不悦。“真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连健康管理都做不好的人，不配当我的爸爸。”说完，小婉背着书包离开了。楚裴司站在门口，头昏眼花，慢慢扶着门框蹲下来。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楚裴司站在原地，苦涩的想：很快，我就不是你的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