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见到身下的沈寂全须全尾地活着，我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

身体泛上后知后觉的疲惫，已经完全脱力。

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沈寂连名带姓地又唤了一声：

「宋柚宁？」

沈寂此刻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恐慌，像是在反复确认些什么。

我不太清楚，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回道：

「别喊了，真是我。」

「我一路飙车外加连爬三十四层楼梯过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让我缓缓再起身，两分钟就好。」

沈寂没有再说话了。

他只是缓缓撑起身子，手臂穿过我的腰间和腿弯将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动作很稳，也很紧张。

又转身去厨房给我倒了杯热水，举着杯子插了根吸管，耐心地贴到了我的唇边。

「是淡盐水，你喝了会好些。」

我确实脱力的厉害，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地喝下一大杯。

热流滑过食道，我也总算是还了魂，吐出吸管，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活过来了。」

沈寂这才放下水杯，朝我试探性地问道：

「你今天不是结婚吗？这是……」

我一下子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回答沈寂。

当时只想着救人，完全没想好理由。

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我预知了你因为我结婚要自杀，所以赶过来救你。

这也太离谱了。

我咬了咬唇，只能极为敷衍道：

「我有点饿了。沈寂，能给我搞点东西吃吗？」

好在沈寂完全没有在意我蹩脚的理由，很听话地转身就去了厨房。

刀板碰撞的声音响起，趁着他忙活的功夫。

我蹑手蹑脚地进了画室，眼前的画面熟悉地让我心惊。

目光所及之处，挂满了大量的画像。

一笔一画，全部都是我。

脚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我俯下身看过去。

是安眠药。

足足有四五瓶之多，药片和药瓶随意地散落着。

我暗自有些庆幸。

好在看样子，沈寂还没来得及吃。

为了不让沈寂起疑，我随手只摸了一粒药片藏下。

折返回来一扭头的功夫，沈寂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抱歉，家里没什么食材，只有面了。你先将就吃点，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但我没动，只是愣愣地出神。

碗里有我最爱的溏心蛋，加量多放的黑胡椒，甚至就连只吃葱白这样怪癖都被妥贴照顾。

手边的水杯也从淡盐水换成了我喝惯了的茉莉乌龙。

我之前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只觉得是巧合。

思绪从眼前到画室里满满当当的画像，再到上辈子那封写满我名字的遗嘱。

沈寂见我举着筷子发呆，久久不动，只好低声问道：

「我刚看新闻了，你没去结婚。是因为那个小明星和蒋卫骁的事儿不开心吗？蒋卫骁如果对你不好，我可以替你出气。无论是让她消失还是让蒋……」

我闻声抬头看向沈寂，我鲜少和他直勾勾地对视。

圈子里人人都说沈寂一个私生子上位沈家靠的是心狠手辣和满腹城府。

可偏偏这样一个阴郁清冷的人，这么多年来看向我的眼神始终温柔虔诚。

他沈寂，是拿我宋柚宁当神看的。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沈寂或许真的很爱我。

「沈寂，要不要和我结婚？就现在，拿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