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凝眼里的疼惜，顾庭川曾经看过千万次。他紧握着方向盘，揉着额头闭上了眼，他们也曾经有一个孩子。但却因为遗传了他的血液病被迫流掉了，他记得那锥心的痛。也记得温凝双眼红肿，握着他的手，颤抖恳求。“庭川，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可以永远不要孩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她的承诺曾是他最坚实的依靠。当初，他相信他们是彼此的男女主，白头偕老相伴一生……许久。顾庭川缓缓睁开双眼。温凝的位置已经停止移动，而目的地——云顶私宴。这是他们共同好友开的一家私人会员制餐厅，大家都默认，只会带自己的另一半过去。顾庭川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温凝，你带梁俊奇去，是想干什么？”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启动了车辆。不久，抵达云顶私宴。顾庭川熟门熟路，直奔他和温凝的专属包间，刚下电梯，就在走廊转角处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凝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顾庭川听出来，说话的人是他和温凝的共同好友。“你自己在采访中也说了，《封神》能火爆全球少不了庭川哥的功劳，他堂堂清大计算机系的天才学霸，为了你却累到只能待在家休养。”“梁俊奇那种主播玩玩就算了，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就不怕庭川哥知道了你和他的事，跟你离婚吗？”“不会，庭川相信我。”温凝的回答轻松又笃定。看看，温凝是多自信才嚣张到了这样的地步，笃定他顾庭川离不开她？听到这里已经够了，顾庭川面无表情离开。他都有点想知道，自己彻底离开温凝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了。不出意料，这天晚上温凝又没回来。书房。顾庭川打开电脑。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东西留下。他要毁掉的第一个，就是那款人人好奇的，温凝曾经做给他的告白游戏——【生生世世】。有了新欢，就不该留着旧爱，平白让人恶心。找到程序，调出销毁程序，最先弹出一句——【是否永久销毁游戏程序？】顾庭川手下一顿，忽然有些恍惚。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赤诚爱意，汹涌热烈。遗憾溢满心头，顾庭川给温凝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温凝有些喘：“庭川，我今晚应酬太忙了，忘了给你打电话报备，白天给你定了块手表，你睡醒就能收到，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顾庭川目光冰冷，话音却依旧温柔：“好。”下一秒，他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点下了销毁按钮。温凝，既然你决定背叛，那就别怪我收回一切。顾庭川关掉电脑，回到卧室。或许销毁了告白程序，心头那残留的爱意也被销毁了吧。他没什么难过的，一夜好眠。第二天。刺目的阳光落在脸上，顾庭川才醒来，却发现温凝竟然睡在身边。他皱着眉，本想悄悄起身，却不慎扯开被子，女人锁骨处的吻痕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眼中。顾庭川瞬间僵在原地。身旁熟睡的温凝却猛然惊醒，下意识翻身搂住顾庭川，拉起被子盖在他后背上。温柔的嗓音带着安抚：“庭川乖，别着凉了……”顾庭川得了血液病之后免疫力很差，很容易着凉感冒。这些年，温凝早就养成下意识帮他盖后背的习惯。可他现在很排斥她的触碰。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顾庭川再也忍不住，推开温凝跑到洗手间洗漱。甚至喉咙一阵阵抽搐，胃里难受到好像要把胆汁吐出来。他好半天才缓过来，浴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温凝光着脚，双手颤抖着举起顾庭川之前放进抽屉的离婚协议书：“这是怎么回事！你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