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云卿心口刺痛，可她久居阵前，早便学会了喜形不露于色。　　“想要你就拿走罢。”　　“抢来的东西，又得几时长久？”　　更何况她不日就要出征，这摄政王妃谁爱当谁当吧。　　沈飞燕气得咬紧了牙：“那姐姐就看看，我能霸占王爷几时。”　　沈云卿懒得和她争吵这些，转身回了书房。　　直到把门关上，隔绝掉外面的一切声音之后，沈云卿才露出疲态。　　她望着桌上的沙盘，满脑子都是以前将军府满门出征，她一个人被丢在诺大的空府里，是顾墨川牵起她的手，说会给她一个家。　　现在，摄政王府一切如旧。　　沈云卿却已经没有家了的感觉。　　她重新推衍沙盘，一遍遍安慰自己：感情是会消失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天长地久。　　心口翻涌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沈云卿盯着桌上的沙盘，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闭门不出，专心养好旧伤，推衍战术，等待顾墨川军资。　　确实，顾墨川或许也觉亏欠，隔三差五就差人给她送来一块金锭。　　同时也会让下人通传一句。　　“王爷事忙，等忙完便过来陪伴王妃。”　　又过两天，顾墨川确实来了，只不过却不是来看她的。　　他进书房的时候，凌厉的眉眼低垂着，一幅风雨欲来的模样。　　以前沈云卿很熟悉他这幅模样。　　幼时她与太子犯了错，上树掏了鸟窝，拔了大臣的胡子，顾墨川就这样沉着脸打她和太子的手板。　　打完后，他又会背着太子给她上药，喂她吃果脯。　　可现在……　　“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顾墨川的声音低沉如刀。　　“不知。”　　沈云卿这几天都闭门不出，甚至和外界传递消息，都是贴身亲卫代传。　　顾墨川眉头皱得更紧、更深：“不知？那日从你这出去，飞燕的身子便一直不太好，今日宫中御医来看，说她已经中毒几日了！”　　“如今飞燕已经缠绵病榻，御医说若无解药，只怕撑不过三日。”　　“卿儿，你实在是让本王失望。”　　幼时，沈云卿养在顾墨川膝下，千娇万宠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从顾墨川嘴里听见“失望”二字。　　为了不让顾墨川失望，她读书比太子认真，练武比太子刻骨。　　如今只是为了一件连证据都没有的事情，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对她“失望”了。　　沈云卿的心仿佛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淋漓地痛。　　对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她也懒得辩解：“我没做过，解药没有，其余便任凭皇叔处置。”　　“罚跪宗祠也好，和离也好，我都接受。”　　话落，“啪”的一声脆响。　　顾墨川手间扳指骤然碎裂，他眼里愠色更浓，喉结微滚正要说些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护卫顾一的禀告声：“王爷，御医已研制出飞燕姑娘的解药，只是如今还差一味，一味药引……”　　“差什么直接去寻便是，吞吞吐吐做什么！”顾墨川抬眸冷斥。　　顾一远远看了沈云卿一眼，抱拳跪下：“还需飞燕姑娘至亲之人的血肉为药引！”　　顾墨川的脸色变了又变，挥了挥手示意顾一退下。　　待书房内彻底静谧下来，顾墨川看着沈云卿，放缓了声音开口。　　“卿儿，此事因你而起，自该由你解决。”　　若是之前还能说伤心沉痛，此刻沈云卿已经只剩下愤怒：“皇叔别忘了，她只是我父收留的义女……”　　话没说完，就被顾墨川不耐打断：“本王早便查过，她是沈老将军的亲生女儿，是你母亲容不得飞燕母亲进门，才谎称义女。”　　“飞燕与你，是亲姐妹。”　　沈云卿一瞬僵在原地。　　记忆中，爹娘感情甚笃，爹更是为了娘一辈子不曾纳妾……　　难道真如沈飞燕所说，这世上没有忠贞不二的男人吗？　　沉思间，顾墨川已经拿出了随身的匕首，放缓了声音哄她：“卿儿乖，等过完一遭，你我之间依旧如初。”　　“飞燕的身体和她腹中胎儿，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终于不再伪装，态度也不容拒绝。　　好似已经全然忘了。　　五年前，沈云卿同他一起出征南疆时。　　她曾经在战场上替他挡了一刀，那一刀直直贯穿她的小腹，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　　代价是沈云卿再也无法生育，且每逢冬季时，必痛不欲生。　　沈云卿心里一片悲凉，声音也轻若游丝。　　“皇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绝不会为了任何不值得的人，伤害我自己。”　　“若你执意如此，你我不仅夫妻情谊断绝，便是多年叔侄情谊，也荡然无存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