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齐风来得晚，除了温知夏身旁，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他站在过道上犹豫，直到司机催促：“快坐下系好安全带，要发车了！”顾齐风只能选择在她身旁坐下。温知夏靠着窗户闭眼假寐，对他的到来仿若未觉。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顾齐风整个人紧绷着，手臂也保持着放在身前，尽量避免碰到温知夏。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她睡颜柔和，不似醒来时那么冷冽。顾齐风怔怔望着，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们唯一一次旅行时。那时候，温知夏整趟旅程都紧紧牵着他的手，没放开过。大片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他们去了邻市的海边，有一群海鸥见证过他们相拥。他们穿过街头巷尾，像是蜜月夫妻一样牵手，拥吻……“顾齐风。”温知夏冷凝的声音乍响。顾齐风猛地回神，就对上她墨色的黑瞳，里面一片冰冷。“下车。”犹如一场大梦初醒。顾齐风忍着心头胀痛，仓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车。连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断，车过不去。顾齐风穿着透明雨衣，跟在来接应的搜救队朝着村里走。雨到现在也没停，满地泥泞。他抱着物资走得艰难，突然脚底一滑——他条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下一秒，温知夏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顾齐风抓了个空，眼看着要摔倒时，被人一把扶住。带路的搜救队长沈曼语关切问：“顾医生，你没事吧。”“没事，谢谢。”顾齐风摇了摇头，视线不由得飘到温知夏身上。她竟也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想到她刚刚的躲闪，顾齐风眼眶又酸又胀，直接低下了头。耳边，却响起温知夏的漠然声线：“别拖累大家，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她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顾齐风。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顾齐风身上。他抱着物资包的手攥紧，指骨都泛起青白。但最后，只是迈开步子越过温知夏，闷头往前走。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四十分钟后，医疗队终于到达灾民临时安置点。没时间休息，温知夏作为医疗队长开始安排工作。这时，一个抢险队员急匆匆跑来：“村里有一户人家建在地势低洼的地方，难以转移，现在有人突发高热，已经吃了退烧药，但没好转，需要紧急救助。”“你们看哪两位医生跟我走一趟？”“我跟你去。”顾齐风没有一点犹豫，拎起药箱就要走。却被同事拉住：“雨太大了，又都是悬崖小路，现在去太危险了。”一时间，医生们的意见分为两派。以顾齐风为首的，认为救治时机不能耽误，应该立刻出发。另一派认为水流湍急，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医护人员的命也是命，可以等雨小一些再去。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温主任认为呢？”见温知夏一直没表态，顾齐风直接发问。她看了他一眼，做下决定：“优先保证医生安全。”“那病人怎么办？”顾齐风不敢相信这是温知夏做的决定。温知夏没回答，一阵风似的往外走。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顾齐风在雨中拉住了温知夏的衣角：“温知夏，你忘记当初宣誓时的话了吗？”“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你现在在干什么？”温知夏只扫了眼他的手：“放开。”顾齐风死死的攥着，神情执拗。温知夏抬手就要将他手掰开。拉扯间，一个银亮的东西从她的衣领间滑了出来！看清的那一刻，顾齐风整个人都僵住了。银链上的戒指……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那一枚吗？“你……”顾齐风浑身气焰霎时熄灭，张了张嘴想问温知夏为什么还留着。谁知下一秒，温知夏竟直接将戒指扯了下来，扔进了洪水里！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