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姑姑！」

苏凌已经放学了，她眼尖看到我，又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奔向我。

我笑笑牵着苏凌的手就准备带她回家。

儿子眼看我要走了，着急地就要追过来。

但一时间还不习惯拐杖的他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我没有理会，拉着苏凌的手继续往车站走。

忽然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

顾长青的车停在了路边。

车刚停稳他就打开车门冲了出来。

他着急忙慌地去查看儿子的情况。

「……云溪！儿子摔倒了，你不来看一下吗？」

他声音有些颤抖，大喊着我的名字。

顾长青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喊我，叫那个初恋却总是薇薇薇薇亲近得很。

今天他倒是吃错药了一样。

「我现在不是医生，你还是带他回医院吧。」

看我冷漠地无动于衷，顾长青扶儿子在旁边坐下，又赶紧跑到了我的身前。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脸色也微微涨红了。

还很少能看到这个沉稳的大律师不冷静的样子。

「儿子最近做手术受了很多苦，他打了麻药说胡话，都是在想妈妈……」

「今天他甚至没给我说一声，自己就跑出来找你，但是不知道你住在哪，只能蹲在学校等你。你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吗？」

我打断了顾长青的诉苦。

「抱歉，我还得回去做饭，顾睿有你这个父亲还有那个他喜欢的不得了的许阿姨照顾就够了，不需要我。」

察觉到我一直紧紧牵着苏凌的手，顾睿奋力撑着拐杖走来。

他语气里全是不满：

「妈！她就是舅妈捡来的一个野孩子，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我才是你亲生孩子不是吗！」

我瞬间皱起了眉头，把怯怯的苏凌抱在怀里。

「胡说什么！就算不是亲生的，她也是嫂子最疼爱最亲的女儿，你这么大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看着苏凌因为顾睿的一句话眼睛泛了红，我也生气了。

「顾睿，我说了，你已经跟着你父亲生活了。我对你只有法律上的义务，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冷冷撂下一句话，我带着苏凌就转身离开。

……

让我没想到的是，顾长青竟然开着车带着顾睿一直追到大嫂家。

大嫂还住的是以前的老宅，屋子狭小，根本容不下他俩。

我没让大嫂给他们开门，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他们的车一直等在外面。

到了半夜，手机仍是叮铃铃一直接到顾长青的电话。

我不接，他就发信息。

说是顾睿又发烧了，还在说胡话，他很害怕什么的。

「有病就去医院，找我干什么。」

困倦的我烦躁地吐槽了一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又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去学校给苏凌的班级做急救知识讲座，可不能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精神。

顾睿小时候发烧生病，我一个人担心得不得了，给顾长青打去电话，他却说我这么大人了没有主心骨，像个废物。

现在……像个废物的人，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