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通话

纪钧弈收拾好情绪，和许晚年再次询问离婚的注意事项。说完这些已经将近下午四点了，纪钧弈同许晚年道谢，客气了句‘有空再出来吃饭’，就匆匆赶去幼儿园接纪满。前脚刚回家，后脚纪钧弈就收到商遥加班要晚归的短信。纪钧弈盯着看了有一会儿，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跟李妈说，只做两人吃的饭量。纪满听见，问道：“爸爸，妈妈又不回来吗？”纪钧弈一顿，还没说话，纪满小嘴就撅了起来，“妈妈她忙了好久，每次都跟满满说下次下次，满满都好久没有和妈妈一起吃饭了！妈妈以前都不这样！她就算再忙也会赶回家和满满吃饭的！”对啊，是从什么开始的呢？商遥开始变的？变得这么忙。变得连满满都顾不上了。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明明身边的人早已经变了样子，却一点都没发现？愣神的时候，纪满已经拿起儿童手表给商遥打过去了电话，嘴里嘟嘟囔囔，“不行，我要好好骂骂她！”纪钧弈一惊，伸出的手刚要拦住纪满动作，通话便接听了。“妈妈！”“满满？”压低的喉咙，剧烈的喘息，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道低吟。恍惚间有一根刺，猛而尖锐地插进了纪钧弈耳朵里。他一把抓过纪满的手表，大声道：“商遥！”对面安静一霎，很快响起慌乱的衣料窸窣响。“钧弈？你，你怎么……”他怎么在是吗？他要是不在。是不是就仗着满满什么都不懂，一边和满满说话，一边和那个男人……纪钧弈喉咙塞了炭一般，又疼又堵。好恶心！真的好恶心！他快要忍不住了，想问一问商遥，到底，从前有多少时候，自己和满满给她发消息，她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复！可他这时候问。无非是往海里吐口痰，无济于事。纪钧弈狠狠咬住舌尖，一字一顿道：“满满按错了，你忙吧！”不等对面回应，纪钧弈摁断了电话。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纪满看着他，有些害怕，“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手臂被纪满摇晃着，动荡间，纪钧弈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掉下。纪满见状，一下哭了：“爸爸，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满满不该打电话，不该打扰妈妈工作，她那么忙……”像有密密麻麻的毒箭，几乎要把纪钧弈的心脏洞穿，他倏地转过身，将纪满小小的身子抱在了怀里。“不是满满的错。满满别哭……爸爸只是，爸爸只是……被沙迷了眼睛。”纪满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那满满给爸爸吹吹。”“满满把沙子吹走了，爸爸就不难受了。”隔着泪，纪钧弈看不清纪满的神情，隐约只见那稚嫩的轮廓。那么小……她才四岁。商遥你怎么忍心的？……半个小时后，商遥匆匆赶回家。收拾好情绪的纪钧弈陪纪满一道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见动静头也没抬，“这么快就回来了？”商遥讪笑着应了一声。“本来是有个合同要处理的，但临时不用了，就想着快点回来陪你们。”纪钧弈嘴角轻扬，不动声色地嘲讽。纪满倒是转过头朝商遥做了个鬼脸，“妈妈坏！”商遥笑容心虚，借趿拖鞋的动作遮掩情绪，“满满怎么这么说妈妈呢。”纪满哼了一声，“因为你很久没陪我和爸爸吃饭了。”商遥一顿，“明天妈妈肯定陪满满吃饭！”她说着走过来，想像往常抱起纪满，却被纪钧弈拦下了。“你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脏，洗了澡再抱满满。”稀疏平常的话，但可能是刚刚的那通电话，令商遥忍不住忐忑。“哪里脏了……”她拎起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却见纪钧弈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半分，心更加悬了起来，“老公，刚刚……”“什么刚刚？”纪钧弈抬起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他的眼眸深沉，却恍惚有什么水光闪了一下。商遥心没由来的一痛，她有些慌，直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她不由地抱紧纪钧弈，说道：“满满说得对，我好久没陪你们了，咱们周末带满满去游乐园玩吧。”说罢，还凑上来吻了吻他。纪钧弈一点都不想去。甚至这个曾经他无比眷恋的怀抱，现在只觉得恶心，恶心得快要吐了。然而纪满很想去，她拍着手掌兴高采烈，说好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去出去了。纪钧弈不忍拂她的意，只得答应。周末那天，阴了许久的天终于出了太阳，挂在半空灿灿的像一轮金盘。商遥忙前忙后，把纪钧弈她们两人要用东西准备好了，就亲自开车带他们来游乐园。游乐园人很多，挨挨挤挤。纪满很久没来了，异常地兴奋，一会儿要吃棉花糖，一会儿要坐旋转木马……商遥一一照做。纪钧弈跟着他们二人身后，看着两人的笑脸，换作从前他肯定觉得很幸福，但现在他只觉得心头空落和烦闷。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有个男人冲了过来。四周人群尖叫着鸟作散。纪钧弈不明所以回头，然后就看到那男人一手拽包一手拿刀直朝自己过来。“滚开！滚开！”纪钧弈下意识地把商遥护在身后。可商遥却更快，径直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挡住了男人的刀。纪钧弈耳朵嗡鸣，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到商遥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挂着笑。“钧弈，你没事吧？”像有只手抓住了心脏，疼得纪钧弈喘不过气。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啊！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还要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为什么要搞得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样。商遥，你明明……已经出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