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母亲，我听说妹妹醒了！」我正想着事，二哥裴锦浩风风火火地进门。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想来这些时日也没有睡好。

他走到我的床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二哥，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我看着他说道。

十二岁的裴锦浩还带着一脸稚气，容貌与母亲有五六分相似，其实他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只可惜被别人带上了弯路。

思及此我温声道：「二哥，我听说你又被夫子责罚了。」

裴锦浩被我问得一愣，悄悄看了母亲一眼，又大咧咧地笑起来。

看他这反应，我在心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二哥，不好好读书就没有出息，将来万一做出了损害家族利益的事，就会被赶出家门，说不定还会被乱棍打死。」

我说得平静，母亲和裴锦浩却是吓了一跳。

母亲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阿叶，你说什么呢！」

裴锦浩笑呵呵：「妹妹怕是才刚好，还说胡话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二哥，你身边名叫余万和余年的小厮一直挑唆你与人争强好胜，还带你去青楼，可有此事？」

听了我的话，母亲和二哥的脸色霎时都变了。

母亲厉声问道：「锦浩，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二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母亲看了二哥的反应，立刻吩咐人将他院中人都尽数喊来。

院子里站了一排，余万和余年神情慌张。

母亲看着一众人没说话，可身侧紧握的双手表明她已经气急。

她深吸了几口气，问道：「是谁挑唆二公子去青楼的？」

小厮们都低下了头，唯有站在角落的一名小书童抬起头，欲言又止。

「你来说。」母亲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小书童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夫人，是余年和余万，是他们教唆公子！小的劝了几句还被他二人私下里打了。」

此时又有一名小厮跪下来接着说道：

「夫人，我也可以做证，他二人挑唆公子与齐国公家的幼子争夺寻欢阁花魁的初夜！」

齐国公府幼子，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

王氏只觉得眼前发昏，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里，她定了定神，大声说道：「将余万和余年两人拖下去，杖毙！」

话音刚落，立时就有几名仆人上前，堵住两人的嘴，将他们拖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裴锦浩，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失望。

二哥被母亲的眼神震了震，哭着说道：「母亲，是儿子错了！」

「二公子，你怎么能……唉。」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春柳忍不住说道。

王氏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心里难受得很，她开口问道：「你才多大，竟沉迷于女色！」

「母亲，儿子只是一时新鲜，求母亲原谅！」他说着就跪在了地上。

「你贪玩不爱读书，母亲都可以原谅你，只想着你还年幼，且这世上也不只有读书这一条路，所以我从不逼迫你。可你！你怎么能如此不学无术，小小年纪学得这般……」

二哥看着母亲痛心疾首的样子，只觉得心中难受。他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母亲开口奖赏了刚才出言做证的两个书童后，就带着春柳走了，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我走出屋子，蹲在他身边，轻声道：「二哥你怪我吗？」

他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外头风大，你才刚好，快回去！」

闻言我笑了笑，我心里知道，二哥从来都不是无可救药的烂人。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教唆不学无术，后来我知道了，正想着告诉母亲，就病倒了。

之后大哥就落水出了事，紧接着没多久，外祖家也被查抄，母亲再没有心力管二哥。

还好，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