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夏舒宁醒来时，梁鸿远已经做好了早餐。他神色温柔：“媳妇，醒了，快来吃点东西。”“我一早就去医院给你请了假，你受了伤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夏舒宁坐下垂眸喝了口粥。粥的温度不烫也不冷，正合适。其实，只要无关夏绾绾，梁鸿远真是个再合格不过的丈夫。招呼完夏舒宁，梁鸿远跟往常一样穿上军大衣就要出门。临走前，他依旧笑着：“我找领导换了肉票，回来给你炖骨头汤喝。”夏舒宁忍不住喊他：“鸿远？”她脸色有些白，想起昨天的二八大杠眼底担忧更浓。上辈子，梁鸿远似乎就是十二月出的事，就是这几天。她原本也想去奔丧，但秦承泽劝她别去，夏绾绾刚没了丈夫，肯定更加见不得她。后来夏舒宁才知道，那段时日，一直是秦承泽在陪着夏绾绾。想到上辈子那些荒谬的事，夏舒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和早死的梁鸿远到底是谁更可怜。对面，梁鸿远回头看着她。看见夏舒宁有些惨白的脸色，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怎么了？”夏舒宁想要提醒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张了张嘴，也只是问：“这几天部队里有什么任务吗？”梁鸿远摇头笑道：“没有，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夏舒宁抿了抿唇：“我昨天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出事了。”“你自己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梁鸿远眉头微拧，走回她身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别怕，梦和现实都是反的，我不会出事的。”夏舒宁很想反驳那不是梦，那是真实会发生的事，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道：“你早点回来。”梁鸿远笑着应了。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昨天你的棉衣不是破了？我会想办法再弄几张布票和棉花票给你重新做件新的。”“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有事的。”安抚完，他才起身离开。留下夏舒宁一个人在原地，心乱如麻。但好在，一到傍晚梁鸿远就准时回来了。接下来的几天，夏舒宁回了医院上班。每天上班前，她都会嘱咐梁鸿远小心，甚至还将母亲留下的一道平安符给了梁鸿远。梁鸿远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担心什么，但每天都会准时来接她下班。无论是在医院还是部队，他们似乎都成了人人艳羡的一对夫妻，夏舒宁有时也会恍然觉得，梁鸿远是不是对着她演着演着就完全入了戏。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十二月即将结束。距离夏舒宁离开，倒计时还有二十天。这天夏舒宁做完一个手术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梁鸿远却没有出现。夏舒宁头皮一紧，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安，她不停安慰自己他可能是有事先回家属院了。可等她回到家属院，家里却空空如也。刚好住在旁边的芳嫂子路过，她着急地问：“芳嫂子，你家男人回来了吗？”芳嫂子朝空空的房里看了一眼：“咦？梁团长还没回吗？我男人说市里来了个越剧团可火了，今天梁团长今天特意去排队买了两张票要接你哩。”“小夏，你还喜欢看越剧啊？”夏舒宁动作一顿。喜欢越剧的不是她，是夏绾绾。原本的温情尽数消散，夏舒宁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可笑。她苦涩一笑，沉默着摇了摇头。刚要转身回去，突然有人冲进来。“小夏，快，快去医院，梁团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