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抱着江暖走下山阶，褚承钰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道：“你今日来前不是刚吃了药吗，怎么这会心口又痛了？”

江暖脸色一变，强颜道：“许是那药不好，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点点头，话锋一转：“待到我成婚之后，你就回江南去吧。”

“江南的风水好，对你养病也有益处。”

她惨然一笑，做足了柔弱的样子。

手却不自觉将那圣旨往怀里塞。

褚承钰将她放到马车上，自然地摊开手：“圣旨不能私藏，放在你身上不合适。”

江暖咬紧了牙关，不肯放开手。

她哀哀道：“阿钰…”

褚承钰猛然蹙起眉头。

苏织云淡然的脸色，还有那个异族男人轻蔑的神色在他眼前闪现。

他心头一跳，不顾江暖的阻拦，打开了那道圣旨。

“苏氏女苏织云，性情淑顺，温婉柔和，深得宫廷嘉许。赐以金印，远嫁他邦，以绥边疆，安定社稷。”

褚承钰的手颤抖了起来。

眼前的字字句句仿佛当头一棒，让他两眼发黑。6

马车一路颠簸，褚承钰再也没有和江暖说一句话。

他心乱如麻，不停摸着腰间的玉佩。

这是他和苏织云的定婚之物，一共有两块。苏织云的那一块，多年来她从不离身。

可是从她的生辰宴上再见开始，苏织云的腰间便没了那块玉佩的影子。

再想起她在他离开时的沉默不语，和身边那个异族人的举止亲昵，褚承钰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远嫁和亲。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她要嫁的人吗？

一种恐慌占据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江暖爬到了他的膝头。

方才被他推开，她的身子撞到了横木，后背血淋淋的一片。

可褚承钰不像从前那样心疼地安慰她，反而提起她的衣领，冷声道：“你早就知道苏织云要去和亲，对不对？”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这般拦着褚承钰看那道圣旨了。

江暖白了脸，“我只是担心你，阿钰，左右她也不闹着嫁给你了，那我们…”

褚承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暖，我这些年，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她眼眸里的光一寸寸暗淡了下去，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

他没再分给她一个眼神，将马车叫停，独自往反方向跑去。

他的背上渗出冷汗，手里怎么也拿不住轻飘飘的圣旨。

苏织云是他命定的妻子，谁也抢不走，他从来笃信这一点。

可若是，她不爱他了呢。

他的脚步顿住，一腔的激动都在看见苏织云含羞吻上慕容戚的那一刻回涌，梗塞在心头，苦得发疼。

苏织云对着那个男人笑。

那样明媚的笑颜，褚承钰从前也是见过的。

高贵的苏家大小姐，只用一块城西的梨子糕就能哄得眉眼弯弯，追着他不离不弃了多年。

如今，却被他弄丢了。

褚承钰心口发堵，抚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他突然就连胡搅蛮缠的勇气都失去了，逃也似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