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上辈子的幸福是偷来的

我浑浑噩噩走出大院，却看到丈夫开着一辆吉普车回来。

吉普车里的副驾驶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下车后，我瞳孔一缩。

那个女人，长的和他死去的初恋一模一样！

“嫂子，您好，我姐姐和他曾经是朋友，我跟我男人离婚了，想在沪市安定下来，所以带着我儿子小阳来叨扰几日。”

女人迎着我审视的目光率先站起身，落落大方。

他满脸柔情，透着我从未见过的温和。

他一脸笑意抱起女儿，帮着解释：“这事儿发生的突然，我正要去接你告诉你呢。”

所以，她是他死去初恋的双胞胎妹妹……当天晚上，他不顾我的反对让她们母子留在了大院。

第二天，我就去领导那里提交了调去新疆的申请。

闺蜜劝我：“又没有实际的背叛行为，你这是何必呢？”

可我向来该爱该恨，结婚时就说过我绝不将就。

回到家，房间里女人瓮声传来：“我姐最喜欢月季了，每年生日她最期待的就是你送的花。”

我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才发现今天是七夕，也是他初恋的忌日。从前的每一个七夕，上辈子的所有七夕，他从没跟我说过一句，七夕快乐，更从未表达过爱意。

可是他却会在每年送我一束月季，每年都有。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不是在用行动表示爱，而是做进行只有他知道意义的仪式，在每年我感恩上天让他们在一起的节日里，他都在怀念早逝的白月光初恋。

失意油然而生，我支开了女儿和小阳。

他听见堂屋动静，从女人房间走了出来。

看到我双眼闪动泪光，他一阵心堵，我听见了吗？ 然而面上却还强装镇定道：“我特意买了你喜欢的花……”

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轻声打断道：“我喜欢的花是雏菊。”

他一怔。

就听我用前所未有的失望腔调道：“你的月季到底是送给我的，还是想借物抒情，祭奠你今天死去的初恋？”

他几乎是愣在原地，他表情有些破裂的不知所措。

连同从他身后出来的女人也是一脸震惊。

“嫂子，你怎么……”我苦笑了声：“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因为你亲手写的日志写满了她的名字，夹在里面的照片被你摩挲得都没了棱角。”

他慌乱一瞬，很快又平复了下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

我大度道：“初恋是最美好的，你不用藏着掖着，以后你想怎么表达哀思就怎么做，不用避着我。”

反正我就要离开了。

我瞥了眼跟他初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暗想：没来得及圆满的遗憾，这次就抓紧吧。

女人是最完美最合适的替身。而我不做任何人的替身，我的女儿更不要任何人的印记！

我想好了等去新疆就给女儿改名，我女儿也只做自己的太阳！

“对了，这是今天缴费的单子，需要你签个字我拿去单位报销。”

我掏出口袋里的条子，递上笔让他签字。

他沉闷着，一声不吭地在我的引导下签上自己名字。

我们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四目相对，他眼里满是愁绪，我却是轻松。“你真的没有生气？我可以跟你道……”

他的歉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我一笑打断：“没有。”

“我去做饭了。”

我招呼了他和女人后，边转身进了厨房。

边走边展开了握在手里的报销条，徐徐展开故意对折盖住的部分，离婚申请报告赫然清晰。

彻底尘埃落定了。

最重要的事已经完成，我深吸了口气。

心情好的缘故，这顿晚饭我做得很是可口，两个孩子吃得开心。唯独他眉头不展，时不时打量坐在对面的我，手快夹了一块腊肠放到了我碗里。

我只说谢谢却搁在一边，没有夹出来也没有吃。

直觉告诉他，我不对劲。

“你们慢吃，我去收拾下行李，后天要去出差。”

我起身要走，他叫住我问：“你去哪里出差？ 怎么这么突然？”

“通信部的任务需要保密的。”

他说：“那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归期还不确定。”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说不会再回来了。

女人打断了我们交织的视线，调侃道：“你们怎么一副好像以后不会再见的样子，不就出个差吗？”

我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他的目光却久久落在我进屋的方向，没有收回。

我要收拾的东西很多，还有女儿的东西，可最后我只拿了几件常穿的衣物，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轻装出发。

出发的这天早上，本该在出勤的他却在客厅里坐着。

他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箱：“我送你。”他接过我手上的行李箱：“我送你。”

我心底柔软蓦的被触动，又紧张地捏住口袋里离婚申请报告。

我本想放在桌上，等他回来发现的。

心里想着该如何将离婚协议搁下，嘴上心不在焉随口问：“你今天怎么没去训练？”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要去给她扫墓，顺便送你一程。”

我顿时哑口，原来是这样。

垂下眸子没让他看见忍不住翻涌的苦涩，终是没能忍住：“我们离……”

婚字还没说完，女人推门进屋，焦急催促。

“大哥，小阳在外面闹着不肯等你送嫂子回来，嚷嚷着现在就要去给他妈扫墓。”

他眸色一黯，心虚看了眼我马上收回了视线。

我却是一脸淡定，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温婉道：“你去吧，我不用你送，单位会派车。”

我已经叫好了车，去育儿所接上女儿就走。

他犹豫了瞬，确定我眼里全是坦然没有不悦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好，那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在心里说：“不需要了。”

看着他和女人匆匆出门的背影，我把离婚申请报告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走出门外，轻轻关上了房门。

再没有回头。

……

女儿刚出生，老公就为她取名叫霁月。

他温柔地说：“你和霁月，都是我明月，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宝贝。”

宋菲很感动，直到有一天她发现。

他死去的前女友就叫霁月。

霁月，也叫忌月。

……

1987年9月，特战军区。

拉练场上。

新晋营长云扬川，一身戎装，正在操练新兵，他举着喇叭，气势十足。

“齐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宋菲站在场外，紧攥老照片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刚刚发生的那幕，像老式电影，一帧一帧地狠狠地扎进了宋菲的心底。

“阿菲，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云扬川绷着脸跑到自己面前，他寸发微耸，一脸英气，军人的正直气场。

跟宋菲手上拿着的老照片里与初恋女友合照的他，全然不一样。

照片里，他噙着笑，笑起来眉眼似星辰。

直到今天，宋菲才知道原来他云扬川也是会笑的。

从前，乃至上辈子他都只是不想对自己笑罢了。

是了，她重生了，重生在嫁给云扬川的第五年，女儿出生的第三年。

上一世，她和云扬川是自由恋爱。

那个时候，云扬川是特战军区最优秀的新兵，宋菲是电子信息通讯助理。

部队领导看好他们，所有人都说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云扬川也不负众望，三十岁当上营长，四十岁成为现役最年轻的首长。

宋菲也没懈怠，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成为了电子信息通讯工程师，指挥技术部。

云扬川在前方保家卫国，她的后方科技强国。

婚后她生下一个优秀的女儿，女儿从小就展现了超高的学习天赋，十六岁就上了国内第一的大学。

她和云扬川是让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他们从未有过争吵，一直相敬如宾，岁月静好。

如果今天她没有抽出时间来恭喜他，就不会在他的办公室看见他锁在抽屉里的照片和个人日志。

日志上写满了他对死去初恋的怀念。

最重要的是，照片上云扬川初恋的名字，叫霁月。

而他们刚满三岁的女儿也叫霁月，是云扬川亲自取的。

霁月，霁月，谐音忌月……

云扬川没察觉她的情绪，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回话。

宋菲终于控制住放在口袋里颤抖的手。

她收回痛殇目光冲云扬川扯了抹笑：“今天是你升职的日子，想跟你说声恭喜，但通讯部有些忙，只来得及煎两块饼。”

“好久没吃了，等我忙完新兵演练，就回去了。”

宋菲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的初恋已经死了，自己生气亦或者是想质问，都起不了作用。

何必再作茧自缚。

云扬川拿了煎饼又去了演练场。

宋菲沉默望着他走远后，才转身往回走。

刚回到通讯部办公室，她的好闺蜜兼同事林伊却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擦泪。

“阿伊，你怎么了？”宋菲急忙上前。

林伊的眼睛红肿一片，想来是哭了很久。

“小菲，周隽燃就是个骗子！”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只谈过我一个，结果今天，他初恋找上门来了。”

“说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一岁了。”

她突然记起，当初和云扬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他说：“阿菲，我以前从未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怎么会？”宋菲有些呼吸不过来。

林伊和周隽燃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平日里，周隽燃谦逊有礼，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绝世好男人。

“小菲，我不想结婚了，我受不了他的欺骗，可我妈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该怎么办啊？”林伊抱着宋菲小声抽泣。

宋菲想安慰，可脑海里全是云扬川写满初恋的个人日志……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晚上，宋菲接到了云扬川的电话：“阿菲，新兵训练提前结束，我明天回家。”

换做以前，这是非常值得开心的消息，可宋菲却开心不起来。

对面似有所感：“怎么了？感觉你今天不开心。”

宋菲顿了瞬，把林伊和周隽燃情变的事说了出来，末了，她忍不住问：“川哥，你骗过我吗？”

云扬川没有半分犹豫，笑道：“我不会。”

宋菲闷在胸口的气舒畅了一半。

“不过，”云扬川突然继续道：“如果是我的初恋，谈了就必然是要娶的，除非有不可抵抗的意外。”

宋菲一直绷紧的那根弦，这一刻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