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玩骰子吧!”
谢玖见大家都没意见,便撤了卡牌,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酒。
规则很简单,一共两个骰子,每人每轮掷一次,点数加起来为9则把杯中的酒喝光,点数为8就喝一半,点数为7就加酒,点数为6则前面一个人再掷一次。
最先喝光杯子里的酒的人淘汰,最后喝光杯子里酒的人获胜,输掉次数最多的人买单。
这个游戏看似只是在比运气,实际怎么掷骰子很有讲究,厉害的人甚至想什么数字就能掷什么数字。
顾言看着炫彩灯光下晃动的酒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
真是巧了,他在现世里没少玩这种游戏,虽称不上什么大神,但对付这群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骰子的声音撞击着木制骰盒,伴随着男生们的起哄声。
“开、开、开!”
有人叹气喝酒,有人大笑躲过一劫。
轮到顾言的时候,他随意拨弄了一下骰子,将它们都拨到1点朝上,注意到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他淡淡说道:“强迫症,介意也没用。”
易封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他刚刚很幸运掷到了7,酒杯被加满了酒,暂时安全。
顾言夹着烟蒂的手指熟练地抖了抖烟灰,将烟咬在齿间,耳垂上的耳钉折射着包间里五颜六色的光芒。
他没有像前面几人那么激动,只是轻轻晃了两下,然后打开——
“6!”
王志良刚好是顾言的下一个,前几秒还紧张到抖腿,现在瞬间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一脸黑线的易封,“哈哈兄弟,对不住咯,我命好到爆炸。”
谢玖他们则是一脸诧异,面面相觑。
*
CBD写字楼里,处理完一堆文件的易珩正打算回家,突然一个电话横插进来。
“易、易总……”电话里传来家里司机战战兢兢的声音,“二少他又、又去酒吧和朋友玩了,我又没能将他带回来,非常抱歉……”
易珩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表情并无波动,只是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悦,“嗯,知道了,这次我亲自去。”
易家家教向来很严,百年难遇易封这样不求上进、花天酒地的“败家子”。自从易珩接管整个商业帝国,易父和易母将易封的管教重任一并扔到了他手里。
从小,易封和易珩除了颜值之外,无论是能力、脾气、性格都是反着长的,易封在家里也最怕他这个天才哥哥,只有易珩能将人制得服服帖帖。
易珩按照司机发来的定位开车找了过去,一身高定西装在酒吧中极为显眼,吸引了不少Omega的目光。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每一步踩在地面上,皮鞋都发出清脆的“咯哒”声。
“砰。”带着戾气打开包间的大门——
“满上满上!”
“喝光!喝光!喝光!”
“愿赌服输!快点快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男生围成一个圈,有的甚至跳站在茶几上伸长了脖子看,一股呛人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谁啊?吵死了把门关好!”谢玖转头发怒,却愣住了。
包间的门一开,外面吵闹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众人起哄的声音渐渐平息,纷纷扭头看着不速之客。
被围在中心的两个主角也同时看向门口,霎时间呆在原地。
易封因为输了太多次,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他瞳孔聚焦了半天才让易珩的身影从三个变成一个。刚刚还不甘心,嚷嚷着要再来一局的人瞬间蔫了声,“哥、哥?!你怎么来了。”
易珩没接话,只是扫过稀里糊涂的易封,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衣衫微敞的顾言身上,眉心一蹙。
易封居然是易珩的弟弟?!
明明暗暗的彩光下,顾言“咚”的一声放下了手里晃悠的酒杯,敛去嘴角没来得及收住的笑,神色怔愣,不知是不是也喝了酒的缘故,眼神有些说不出的迷离。
易珩盯着顾言。
他怎么也在这儿?
一个Omega混在一群Alpha中间?
易珩心情本就不好,这会儿莫名更加烦躁。
“封儿,这是你哥?一起来玩啊!”有了顾言这个保护罩,王志良几乎没喝什么酒,他乐呵呵地推了一把易封,殊不知对方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
易封心虚地对视上自家亲哥的视线,刚要开口,结果易珩先他一步,“不了,你们玩,我来带人。”
易封讪讪闭上了嘴巴,自觉站起来往门边走。
然而直到易封低着头走出门,易珩仍然站在门口没动。
成年Alpha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走廊上明亮的光,影子投在地板上,似乎只比门框矮一点,极具压迫感。
“哥?不、不走吗?”易封打了个酒嗝,他个子和易珩一般高,但在易珩面前却如同鹌鹑,声音像蚊子哼哼。
易珩不理他,目光穿过人群,定在略显尴尬的顾言身上。
顾言在扣扣子,刚刚有些燥热,就把领口解开了,现在追悔莫及。
易珩注视着那修长灵动的指尖穿梭在深色衬衫上,沉声道:“你不走?”
王志良看看门口,又看看自己兄弟,“哈?你们认识?”
顾言:“……”
不仅认识,还临时标记了。
“走。”顾言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没注意碰倒了酒杯,酒水泼在裤子上,冰冰凉凉,就像他现在的内心。
易珩那么优秀,原本让易珩成为他临时Alpha、配合他治疗的机率就很小。结果现在又被撞到在酒吧浪,还成了灌醉对方弟弟的罪魁祸首……
希望直接变成渺茫。
顾言感觉一定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有人背到他这种地步?
王志良见自己两兄弟都走了,也觉得没意思,便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这里唯三能付钱的人都走了,留下包间里剩下的几个打算白嫖的人大眼瞪小眼,望着一桌已经开了瓶的酒水石化在原地。
晚上降温,凉飕飕的风一个劲地往怀里灌,顾言本就没喝多少,现在被这冷风一激,头脑愈发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跟着易珩出来了,可能因为被对方看到了自己不学好的一面,有一丝说不出的懊恼,便想着弥补自己的形象。
王志良这会儿倒是识相,察觉情况不对,借口先走了。
顾言也想跟着一起溜,易珩却停下来问他,“住哪儿?我送你。”
易封晃晃悠悠扶住车门,“啊?”他想问他哥跟这人什么关系,但没这个胆子。
顾言咳了一声,偏头蹭了一下衣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末了,又斟酌着补上一句,“谢谢。”
然而话音刚落——
“上车。”易珩的语气不容置喙。
顾言:“。”
突然有点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