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青山皆过客

今天是凌诗妍回京的日子。被小叔霍州辰送到挪威待了三年，走出机场时，她一时都没能适应北京的阳光。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凌诗妍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妍妍，你平安落地了吗？都是我的错，本来该和你一起回去的。”“我保证我一定快点把这边的事解决好，回去和你一起筹划婚礼。”凌诗妍笑了笑：“好，我等你。”话音未落，两道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凌诗妍面前：“凌小姐，霍先生让我们来接您。”凌诗妍挂断电话，收敛起笑坐进了路边最显眼的那辆车牌为“99999”的红旗车。半小时后，广济寺。寺里今天没有路人和香客，寺门外站着两排穿黑衣戴墨镜的保镖，彰显着此刻在寺里的那个人地位身份多么尊贵。凌诗妍一个人走进去，走到跪在佛像前的男人身边，低低喊了句：“小叔。”男人一身玄黑西装，合十的手掌间拢着一串佛珠，那平日里锋利冷冽的五官因为此时合着眼才显得没那么有压迫感。听见声音，他也没有睁开眼，只说了一句：“回来了。”霍家几代从政，霍州辰是霍家这一代里最小的那个，却是在这个年纪地位最高的那个。他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气势几乎是浑然天成，如同冷面阎王。只有凌诗妍不怕他，因为她是唯一被他温柔以待的人。凌诗妍是在父母离世的那天第一次见到霍州辰的，那年她12岁，凌家所有人都等着瓜分她父母的遗产，没有人想管她。是霍州辰出现，帮她保住了父母的遗产，帮她给父母办了葬礼，最后把她带回霍家，抚养长大。十二岁到二十二岁，是凌诗妍最幸福的时候。但一切都在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毁了。凌诗妍低垂着头，与霍州辰三年不见，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嗯，回来了。”霍州辰睁开眼慢慢站起来：“给你爸妈上过香了吗？”凌诗妍父母的灵位一直放在庙里供着，凌诗妍摇摇头，转身走去往生殿。等上完香回来，霍州辰正在打电话。凌诗妍懂事地站在听不见他声音的距离等待，等他打完电话朝她招了招手，她才走过去。两人并肩走出寺庙，上了车，霍州辰才侧眸看了她一眼：“你性格沉稳了很多，看来在挪威成长了不少。那些心思都放下了？”那些心思……凌诗妍无法克制地想起二十二岁生日的那晚。她在宴会结束之后将霍州辰拉到阳台对他表白，字字真心。“小叔，我喜欢你。我不想再喊你小叔了，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霍州辰却第一次对她沉了脸色：“凌诗妍，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你小叔，你怎么能对我有这样的心思？”那晚，他罚她在祠堂里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将她送上了去挪威的飞机。她怎么还会有那样的心思？她早就不敢有了。凌诗妍摇摇头，选择了最体面的回答：“小叔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霍州辰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里夹杂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他果然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凌诗妍还是摇头：“不麻烦小叔了，小叔最近要竞选，还是谨言慎行一些比较好。”这次霍州辰皱起了眉：“你还在和我赌气？气我送你去挪威？”凌诗妍怔了怔，很真诚地否认：“没有，工作的事的确不急，这次我回来是想先办……”婚礼。话没说完，霍州辰手机又响起。凌诗妍识趣闭上嘴，而后一路上都没再找到机会和霍州辰说要结婚的事。霍州辰在面有自己的别墅，凌诗妍前十年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可离开三年，再熟悉的地方也掺杂了一丝陌生。意外的是，她的房间一点都没变，干净整洁，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她转头看向霍州辰，霍州辰却拿着电话去了三楼：“我有事要忙，你饿了就找王姨。”凌诗妍应了声好，但没什么胃口，收拾完行李洗完澡后就关了灯躺下。因为有时差，加上长途跋涉的疲累，她很快就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道隐隐约约的女人的娇喊声给吵醒。她以为还在挪威，于是熟练地用枕头捂住耳朵。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国了，现在是在霍家，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那种声音？凌诗妍走出房间，当意识到声音是从霍州辰的三楼传下来的时候，她心跳如雷。她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霍州辰房间的门并没完全关上。通过那条缝，凌诗妍看见了一只白皙柔嫩的足——起伏的同时，正踩在霍州辰随身携带的那串佛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