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人在乎温素。

除了我。

顾夫人让两个人才把我拉走，他们用了张草席将温素裹起来搬出去，仆人端着水盆，用帕子将柱子跟地上的血擦得干干净净，一切恢复如初，好似温素没有来过。

再想来给我把脸擦干净的时候，我拼尽全力甩开她们，「别碰我！」

顾夫人只是淡淡一眼看过来，「带九小姐回去吧。」

被带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过来，她们拉着我，避在一边行礼。

「六小姐。」

六小姐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我，大抵是可爱的，她眼睛大，脸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好奇地问：

「这个妹妹是谁呀？好漂亮。」

「回六小姐，这是今天刚回来的九小姐。」

她一惊，「那就是我妹妹？」

仆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屋里顾夫人的声音传来，「锦华。」

顾锦华注意力立马被转移，「母亲！」

我看着她扑到顾夫人怀里，顾夫人终于露出一个笑，一边帮她脱下外面的披风一边耐心地听她说着话。

我转过身，捂紧了温素缝在里面的小包。

顾府人很多，即使多一个小姐也没有人在意，于是我从狗洞里钻出去时也并没有人发现，温素在乱葬岗，我得去找她。

只是身子刚探出去，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一口咬上去，像只小狗一样不松嘴。

谢随松被吓了一跳，一把甩开我。

我撞到墙上，后背都有些痛，抬头看去，便是一个陌生的男孩，身形比我大些，正捂着被咬出血的手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是谁？要去干嘛？怎么从顾府出来的。」

我紧攥着衣服，「我要去找温素。」

「温素是谁？」

我被他问烦了，红着眼大着胆子回答：「温素就是温素。」

谢随松「哦」了一声，一边用帕子把手包着一边问：「去哪儿找？」

我沉默片刻，「乱葬岗。」

他动作一顿，抬头仔细地将我打量一番，「顾家九小姐？」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心里只想着去找温素，于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谢随松处理好了伤口，对我说：「走吧，我带你去。」

我从未想过会见到这么多死人。

看见这一幕，我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温素那么怕脏，她该不舒服了。

于是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我刚往前走两步，谢随松便拉住了我。

「你一个小丫头，要找多久才能找到？」

他摆了摆手，身后跟着的仆人便上前。

温素很快被找到，我摇晃着她的手，「温素，温素。」

她没回答我，我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她那么爱漂亮，要是知道自己死的这么难看，得生气成什么样？

谢随松是个很靠谱的人，帮我挖了个坑让温素有了个能呆的地方。

我抱着温素的牌位，细声喊她：「娘。」

温素从不让我这么喊她，说把她喊老了，说喊的不好听，她总是有很多借口。

但我知道，她是为了不让外人知道我是她生的女儿，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

就像我的里衣的布料是用的她能买到的最好的，而外衣则是最普通的麻衣。

她怕别人看到对我好，引起别人的注意。

温素总是怕这怕那，可她不在了，可我爱她。

谢随松带着我回顾家的时候，我停下来，从温素给我的小包里抽出一两银子放到他手上。

谢随松看笑了，「你怎么这么抠门？」

我没理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包藏进去，「谢谢你。」

谢随松轻笑一声，「回去吧，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今天的事我也帮你保密。」

我点点头，也并没有什么担忧，因为顾家还没有人发现我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还有些恍惚，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了顾锦华的声音。

「随松哥哥。」

我推开门看去，顾锦华正拉着谢随松的手，看见我眼前一亮。

「随松哥哥，她就是昨天我跟你提到的九妹妹。」

谢随松无奈又熟练地被顾锦华拉着，我就说谢随松怎么知道我是谁，原来他们关系这么好。

再看向谢随松时，便没了昨晚的感激。

我像一头小牛一样冲过去将他撞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