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素望着我，时常神色极其恼恨。

有时，她也揪着我的耳朵骂：「要不是为了生你，我用得着腰肥体宽，沦落到现在要看别人脸色的地步？」

其实温素一点儿也不胖，她十六岁被卖进来，二十六岁生下我后，老鸨气的快要把她吊起来打。

幸好楼里后起之秀不少，让温素躲过一劫，可也正因为如此，温素也逐渐被人忘记。

等她再出来接客时，再也不是那些达官贵人了。

楼里的姑娘嘲讽她，「温素你也真是不挑，什么人都可以了。」

温素也不惯着她，「我和你，被谁睡不是睡，你还高贵起来了？」

姑娘被气得半死，温素白眼一翻，便看见探个脑袋进来的我，于是迁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把我衣服洗了！」

温素对我不好，楼里的姑娘们都这么说。

不过她们话里不全是怜悯，否则也不至于说了七年，一点儿东西没给我送过。

还不如温素。

满七岁那年，老鸨在后院教训一个逃跑的姑娘时看见了我。

她神情挑剔，打量了我一番，评价道：「不愧是温素生的。」

这句话传到温素耳朵里的时候，她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地骂：

「把主意打到老娘身上来了，真是心黑的老皮子。」

她越说越气，直接拿过旁边的戒尺打在我身上，「谁让你出去乱走的？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在屋里好好呆着吗？！」

「那时候……你跟别人……」

温素安静了，她似乎有些颓丧地坐下来，戒尺掉落在地上。

我蹲下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手上递过去，温素没接。

她定定地看着我，许久没说话。

半晌，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你去睡吧。」

我点了点头，走到床上躺下，身上一点儿不疼，温素总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我侧着身，看着温素的背影，她就坐在那儿，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温素将一个小包缝在了我的里衣上，她说：

「我要送你去一个地方，这里面是我这么多年的积蓄，你不能让别人发现，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温素便满意地笑了，「那地方也不好，但总比这好。」

她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但我们这样的人，是要过的难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