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快黑的时候，我远远便看到家门口聚了乌泱泱一群人。

旁边还跪着两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孩，额上戴着白布一脸茫然。

周围的人则是叽叽喳喳议论着。

隔壁开理发店的大娘翻着白眼啐了一口：

“她家男人死了跟这鲤鱼池子有啥关系，自己家男人下半身管不住怪谁呢。”

向来跟她不对付的足浴店老板娘一脸惋惜轻叹了口气：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李北山平常挺壮实一个人，说死就死，中午刚从这鲤鱼池子回去，下午就咽气了，人家来这里讨公道也是正常的。”

几个看热闹的壮汉跟着嚷嚷个不停。

“要是大家都这么不讲理，那谁还敢开店，又不是死在鲤鱼池里，死在自己家里还要赖这赖那了，等下把这鲤鱼池弄倒闭，我明天还怎么来光顾这的生意，真是晦气。”

“这鲤鱼池里干的什么勾当大家心知肚明，但凡身体差点的都有可能有来无回，来这讨公道怎么了？我看叶老太是心虚了不敢开门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差点都要吵起来了。

我急忙拨开人群往里头走去。

不知道谁认出了我一把将我扯翻在地。

“这人不就是叶老太的亲孙女吗？将她抓起来，我还不信他们能不出来了。”

我没有反抗，只是呆愣着站在原地。

我太了解奶奶了，她的亲儿子死在鲤鱼池里她都能像没事人一样，更何况是我这个隔了一层的孙女。

大门依旧紧掩着。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谁报了警。

奶奶终于迫不得已露面了。

她抿着嘴斜睨了我一眼赶忙去招待过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您好，我们这做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买卖，这人眼红要来这里闹事，您可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啊。”

没想到我奶先发制人，说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鲤鱼池子里的买卖大家心知肚明，我奶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了？

“听她胡说八道，前几天他儿子自己莫名其妙死在里面了，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偷摸着就拉去烧了，大家出来评评理，这正常吗？”

“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邪门的玩意，我公公之前将给我老公买房的钱全扔这里，宁愿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也要坚持来这。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死哪去了，那老不死的只顾自己快活死了拉倒。”

“警察同志，你们要好好查一查，别是什么会让人上瘾的害人玩意，一定要将这种人绳之以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几个中年妇女七嘴八舌，显然对这个鲤鱼池子早有怨气。

周围的人显然是不知道鲤鱼池子里前几天刚死过人，原本想要替我奶讲话的人也噤了声。

“晦气，我竟然在死过人的池子里泡了好几个小时？”

“叶老太，你安的什么心？”

“难怪会降价，我们进去泡的不会是你儿子的尸水吧？”

我奶睨了这几人一眼当场反驳：

“抱歉几位，这两天应该没有在我们鲤鱼池子消费过吧？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吵吵什么呢，警察办案，无关人等通通退开。”

警察喝了一声，众人才不情不愿退去。

“既然你这鲤鱼池子没有干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打开让我们都瞧一瞧呗。”

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位传了过来。

我奶当即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