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旁边一个嗑瓜子的婶子也皱起了眉：“是啊，人家陈团长的老公还在这儿呢，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耿扬巍的脸色倏地一白，连忙避开陈雪瑶站直身子。陈雪瑶抬眸扫了隔壁院的两个军婶，下颚角绷成一条线。两人立马噤声，嗑着瓜子回了屋。再一转眸，她看向路边的陆弘毅，还有和他并肩站着的白裙子的女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耿扬巍主动跟陆弘毅解释：“弘毅同志，你别误会，我跟陈团长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陆弘毅淡淡一笑：“我知道，革命同志互帮互助是应该。”说完，他看向一脸神色复杂的黄桂芬：“谢谢你送我回家，有机会再聚。”黄桂芬欲言又止一番，只说了句‘再见’，便踩着自行车离开。耿扬巍也提着手里的竹篮往另一条道走了。陈雪瑶看着他隐入黑暗夜色中的背影，有些担心地想追上去。但再触及到陆弘毅的视线后，她还是生生顿住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回到家，陈雪瑶率先打破沉默。“耿扬巍同志只是来家里送点他做的雪花丸子给妈吃，以后要是有人嚼舌根，你记得解释。”陆弘毅一脸平静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言。陈雪瑶却再次问道：“刚才那个女同志是谁？”“夜校的班长，有同学考上了大学，大家一起聚餐饯行。”陆弘毅潦潦解释。陈雪瑶眉头微拧了几分：“他们聚他们的，你是已婚人士，何必凑这个热闹？”陆弘毅一怔，垂下了眼帘。这个女人哪怕稍微留一点心，就能知道这次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人，是她的丈夫陆弘毅。可她满心满眼都在耿扬巍身上，根本不在意有关自己的事情。若是从前，陆弘毅听了这番话，一定会觉得委屈和伤心。但现在的他已经心如止水。既然陈雪瑶一点也不在乎，他也没必要告诉她，自己准备去北京上大学的事。“以后不会聚了。”陆弘毅淡淡的回了一句。以后他去了北京，想和夜校的同事再聚，也没机会了。晚上，熄了灯，陆弘毅躺在床上准备睡觉。陈雪瑶的手刚碰到他的身体，他就触电般往里面移了移。再一次难得的主动被拒绝，陈雪瑶觉察出了异常。“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对我这么冷淡？”陆弘毅背对着她淡淡说道：“你多心了，我只是有点累。”陈雪瑶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东西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握，下意识就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腰。“我抱着你睡。”陆弘毅身子僵硬了几分，但还是忍着没有推开女人。这一晚，陈雪瑶睡得安心，但陆弘毅却一夜未眠。临近年关，陈雪瑶一连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陈母以为她部队事多，但陆弘毅清楚，她只是为了让耿扬巍能过一个安稳年在忙碌。这样的生活他早已习惯，因为他知道不期望，就不会有失望。等自己走后，那个女人也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心上人了。这些天，陆弘毅每天除了照顾好陈母，尽好一个女婿最后的本分，其余时间就是一点点清理掉这个家里有关自己的物品，等待科研学院的车来接他。他要在离开前，将这个院子里有关自己生活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离开倒计时最后一天。除夕当天，通讯室喊陆弘毅前去接电话。“陆弘毅同志，这里是科研学院新生处，过完这个年，学校大巴车会在明天早上八点，去南岭车站接你，你和家里人都沟通好了吗？”陆弘毅握着电话柄的手紧了紧。“请学校放心，陆弘毅已准备到位，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