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霄猛地抬头看我。

他紧紧咬住两腮。

这时，江桃似乎对我没了兴致，她起身坐好对我说。

“明天要去祭拜你的父母，改天我找人算个日子再去领证吧。”

说完，她将空调关小了点，“我去陪陪江霄，你先睡。”

我拉住她，看着江霄道。

“我去陪江霄。”

话音一落，江霄向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恐惧。

“姐，你别让穆森哥陪我，他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我有点……不适应。”

江桃迅速跳下床。

她回头对我说，“穆森，江霄得病后很胆小，你不要吓他。”

说完，她拖着江霄的手回了他的卧室。

我的呼吸几乎要凝滞了。

我坐过牢，所以吓到江霄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牢是我替谁坐的吗？

……

江桃再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我们背对着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江桃带我去了墓园。

我爸跟我妈葬在一起。

看着上面俩人的合照，我鼻子酸的厉害。

我问江桃，我爸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她却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没有回答我。

下山时，我们去吃江南菜。

等餐的时候，江桃从背后搂住我。

“穆森，这附近有客栈。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吧。”

没有江霄在身边，她仿佛跟三年前那个爱我的江桃没什么区别。

我点点头。

那晚，江桃极尽温柔。

我们抵死缠绵，直到夜半才沉沉睡去。

突然，我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一个大男人歇斯底里的哭声从江桃的电话中传来，听得人分外烦躁！

“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姐，我就剩你了，你别离开我好吗？”

是江霄。

江桃说过，江霄是个孤儿，五岁那年被自家亲戚遗弃在江家门口。

那时江父江母本来正在努力，想二胎要个儿子，却迟迟怀不上。

江霄的出现，让他们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

于是取消了计划，将江霄当成了亲生儿子来养。

后来二老去国外定居，江霄不愿出国，就跟江桃留在了国内。

所以江桃是他唯一的依靠。

江桃低声对着听筒安慰着江霄，可江霄的哭声越来越大。

末了，江桃叹了口气，“好，我马上回去。”

她回身吻了我，满眼的疲惫。

“穆森，我得回去一趟。太晚了你就别折腾了，在这儿睡一晚，明天我来接你。”

我冷冷地问她，“一定要回去吗？”

她点点头，“江霄只剩我自己了。”

我很想说，至少他还有在国外的养父母。

我呢？

我爸妈都死了。

我的人生才是，只剩下江桃一个人了。

……

我刚出狱身上没钱，江桃给我留了张银行卡，就匆匆走了。

我胃痛得要死，蜷缩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偷情的渣男。

原配一通电话，她人就回归了。

痛到凌晨，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做了好几个梦。

梦里全是我爸去世时的样子。

有被车撞的，有被水溺的，还有掉落山崖的。

惊醒后，我没等江桃来接我，而是自己打车去了我爸的学校。

我爸是当地一所大学著名的语言学教授。

我找到校长，想了解我爸的死因。

结果校长告诉我，“穆森，你爸性侵了他带的女研究生，被举报后自杀身亡了！”

不可能。

我妈得乳癌去世后，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追求我爸。

我爸看都不曾看一眼。

他怎么可能性侵自己的学生？

校长直叹气。

“我就是说，老穆不是这种人，可那女研究生手里握着确凿的证据……”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学校的。

只知道回到江家别墅时，江桃一脸担心地迎上来。

问我为什么不在客栈等她，手机还关了机。

我把没电的手机递给她。

问，“江桃，你把我爸的奖杯拿回来了是吗？”

我妈去世后，我爸一直在单位宿舍住。

刚才校长说过，江桃去整理了我爸的遗物。

江桃将我扶到沙发上。

“大部分遗物都直接烧了，但你爸最重视的那座国家级的奖杯，我留下了。”

“那，拿给我看看吧。”

我刚说完。

书房里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我和江桃一起赶过去。

只见我爸那座水晶奖杯躺在地板上，基座和杯身已经断了。

江霄站在那里，惊恐地举着两只手。

“穆森哥对不起，我就是想看一看……”

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穷途末路了。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拾起地上的奖杯，直接给了江霄一拳！

“江霄，你故意的！”

我下了死手，江霄的鼻子出了血。

他抹了一下，眼角通红，冲着江桃争辩。

“姐，我没有！穆森哥误会我了。”

江桃回头瞪了我一眼，她捧着江霄的脸左右看了看。

“穆森，江霄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爸人已经死了，你何必为个破奖杯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破奖杯？

可她方才明明自己说过，这是我爸最重视的，国家级奖项啊。

“滚！滚出去！”

我抱着奖杯，胃痛到想吐，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