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到底欠祝明轩什么？

我只早生了几分钟，成了哥哥，就活该一辈子欠他的吗？

祝明轩自己不够优秀，还想把我也拖下泥潭。

此刻我终于死心。

我声音发着抖：“既然你们不需要我，我会彻底搬出别墅，准备复读。”

听见我要复读，祝明轩急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我沦落到二本的成绩，我要是复读，他还是会被我踩在脚下！

他连忙哭起来吸引我妈的注意力：

“哥哥，对不起，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只求你不要复读好吗？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你带给我的阴影！”

“我不想再陷入那种噩梦里了，每天做梦都是你踩在我的头上骂我废物！”

爸妈犹豫不已，最后还是选择了他，劝我说：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们不复读，不让明轩伤心，我们可以给你钱。”

“你就不用辛苦打工攒学费了，学校我们也帮你看好了，就是省里那个院校。”

“你都跟明轩抢这么多次了，让他一次又怎么了？”

可那个学校是著名的野鸡大学，网上一查就能查到避雷。

我不信他们不知道。

他们就是在祝明轩和我之间，坚定选择了他，想要彻底毁掉我！

我咬牙拒绝：“不用你们管我，我会自己攒复读的费用，不花祝家的一分一毫！”

祝明轩眼珠一转：“哥哥，你说不花祝家的一分一毫？但这十几年你也没少花呀。”

“要是真算起来，你是不是得把爸爸妈妈之前养你的钱都还回来？”

他一脸的志在必得，好像笃定我还不上那些钱一样。

我爸妈也连忙道：“对，如果你非要复读，那就先把这些钱还回来！”

当初我因为兼职下班的时间太晚了，怕影响我爸妈的休息。

高三后半年干脆搬去了外面住。

跟人拼着一百块一个月的地下室，潮湿渗水的空间甚至没有祝家别墅的厕所大。

我给家里打的都是巷尾小卖部里免费的公用电话。

只是打回家从来没有人接，我只能对着那道机械的女声一个人絮絮叨叨说很久。

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还存在的证明，似乎就是我每个月往卡里汇的钱。

眼眶酸得又想流泪，我拿出被体温捂热的卡：

“钱还给你们，这是我一年下来攒的所有钱，一共273467.33元。”

方舒婉柔柔反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浮想联翩：“你一个学生，光靠兼职怎么可能赚到二十七万？”

“你不会是用了什么别的方法吧？”

我爸立马皱起眉斥责我：“方哲杭，你也学会走歪门邪道了？”

“才一年的苦日子你都过不了，还想跟方家划清关系，你是不是就想借此从我们手里拿到更多的钱？”

“我告诉你，弟弟才是唯一的继承人，就算你再怎么作也不可能的！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他的。”

我没想到我的亲生父亲居然会这么想我。

心里像是被人敲开了一道裂隙。

我转向管家，把卡递给他：“麻烦查一下这张卡的流水明细。”

很快，流水账单就被打印了出来，才短短一年，就足有半人高。

全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入账，有每月几千的整数，但更多的是我打零工赚来的几百块。

我在餐馆洗过盘子，送过外卖，还兼职给人当家教。

这里面甚至还有我当初趁着下晚自习捡瓶子换来的零碎几块钱。

一笔笔入账的备注让我妈拼凑出了我这一年来的日常生活。

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上前抓住了我的手。

在一年前，这双手还是白净细嫩的，现在却布满了厚茧和伤口。

我爸没想到卡里真的有钱，他脸上挂不住，强硬道：

“才二十多万，我们养你十七年，怎么可能才花了这么点？”

“如果你真想跟方家断绝关系，必须在开学前再还够一百万！”

他知道我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赚到一百万，最后威胁我：

“方哲杭，你最好考虑清楚！你要是拒绝了这一次，以后的任何事情，方家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就因为一个学校，你就要跟你的家人闹成这样！你之前的书都白读了！”

“我们生下来养你已经是够好了，没有义务供你读书，你要读你就自己去读，我绝不会供你一分钱！”

我看向他，再也看不见小时候他对我的那些慈爱，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与冷漠。

我没错过方舒婉听见这些话之后，脸上的幸灾乐祸。

我深吸一口气，应下了我爸的话：

“那就如你所愿，我会在开学前还你们一百万。”

“到时候我会和你们断绝亲子关系，从今以后跟你们跟方家都再无瓜葛！”

“我会走出我自己的人生。”

即便所有人都要我烂在泥地里，我也绝不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