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满心欢喜地刚要跑过去，下一瞬却见父亲和母亲满身是血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惊慌失措地追赶着他们的身影，可怎么也追不上。任凭她怎么哭喊，父亲母亲都不曾回头，他们的身影慢慢隐入了黑暗中。

“爹！娘！”

楚柠从梦中骤然惊醒，心口的失重感，让她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准备起身去将军府。此时，云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泪水。

“姑娘，昨晚圣上突然下旨，尚书府所有的男丁即刻问斩，女眷、女眷全部被充为军女支……”

……

景明七年，惊蛰。

细雨不绝，几枝杏花探出墙头，被料峭寒风吹的瑟瑟发颤

楚柠坐在长廊下，隔着雨幕望向空荡荡的院子，神色恹恹却又言语淡然：“佩心，将军今日又去了南苑？”

南苑，住着三年前严序带回来的裴清竺。

佩心似是不忍回话，只是担忧地为她披上狐裘，低声应着：“是……”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屋吧，您的身子吹不得风。”

楚柠的眸色暗了暗，良久，才低声道：“无碍，你去将我那木匣子里的玉佩取来吧，好些时日没擦，怕是落了灰了。”

鸳鸯双佩，与君同栖。

那是成亲之时，严序亲手送给她的。

可楚柠忘了，她几乎每天都要拿出来擦拭一遍。

佩心眼底流露出几分疼惜和不解：“夫人，那裴清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哄得将军许久不曾来过西厢院了，您还管那玉佩做什么？”

枝上的杏花被冷雨打落，碾入泥泞。

楚柠望着被掩埋凋落的几瓣花，仿若瞧见了自己一般。

“佩心，她如今是将军心尖儿上的人，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佩心心里替她感到不值，却还是转身去取了那半边玉佩。

楚柠用手帕细细擦拭着那枚玉佩。

指腹缓缓滑过上面篆刻上的每一处花纹，目光落在陈旧的玉佩之上，怔愣了许久。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手中的软帕，仿佛手中的是什么稀世珍品。

不过片刻，一声巨响惊得楚柠险些脱了手。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