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黎莹想和丈夫宋聿亭补办第一代结婚证。可她等了一辈子，等到的却是宋聿亭和他的初恋女知青偷偷领了证。看到结婚证的那天，黎莹直接跳了枯井寻死。重活一世，她死了心，签署了国防科研所第三次投来的橄榄枝。……“张教授，我愿意销户清除个人档案，接受国防科研任务，隐姓埋名报效祖国。”满头银发的张教授扶了扶金丝眼镜框，对着黎莹欣慰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是我们科研人员的骄傲，但以身报国归期无望，至少十年都不能和家人联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提及家人，黎莹脑海中闪过丈夫宋聿亭的脸，眸底浮现痛色，但转瞬化为平寂。“余生许国，黎莹愿为国奉献一生。”张教授拿起她的个人档案，盖下了鲜红的销户印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留给你处理琐事，切记不要告诉旁人你的任务，包括你的丈夫。下周三早上六点，科研所的车会亲自去大院接你。”从科研所回到家，活了两辈子的黎莹看着鞋柜上的合照相框摆件，有些恍惚。她记得上辈子的昨天，为了庆祝结婚十周年纪念，她特意在家里打扫卫生。结果在一本旧书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结婚证。结婚证上，男方是她的丈夫宋聿亭，女方是宋聿亭的的初恋——知青吴佩霞。上辈子的黎莹从震惊到气愤，再到心有不甘的跳了井，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可现在，她只花了一晚上，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此刻看到这张自己和宋聿亭的合照，黎莹的心如一汪死水般平寂。她伸手将相框按下，不愿再看照片里的虚情假意。两辈子的假婚姻，这一世的十年感情，她会用最后七天时间做一个了结。晚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穿藏青工作制服的宋聿亭回来了，他手里还拎着一捆油皮纸包的糕点。“莹莹，这是国营饭店的新鲜货，我特意打包给你吃。”闻着宋聿亭身上的茉莉花香，黎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声问他。“你今天已经吃过晚饭了？”宋聿亭微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他们结婚纪念日，连忙闪烁解释。“今天开建隧道的任务竣工，队里在国营饭店聚餐，我忘了跟你说。”闻言，黎莹喉头一阵发哽，但她稳住情绪，什么也没表露出来。“没关系，我也已经吃过了。”说完，她转身朝卧室走去。在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这天决定离开，她没准备晚饭，更没心思吃。黎莹刚躺下，宋聿亭便追了进来。“你别生气，这是给你带的礼物，饭没吃，但礼物不能少。”宋聿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四叶草胸针。“这是上海货，我托朋友花大价钱弄来的。你看看喜欢吗？”黎莹看着胸针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却感觉好像有针在扎她的眼睛。她“啪”的一下合上了盖子：“你有心了。”宋聿亭一脸温柔的看着她：“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托他们继续买。”黎莹觉得，宋聿亭的演技堪比上海的电影明星。在和吴佩霞领了新中国的第一张结婚证后，还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在自己面前演恩爱丈夫的模样。这还真让她一时间分不清真假。她恍惚想起多年前一个深夜，自己胃疼难受，宋聿亭焦急地背着她踩着厚雪去卫生所问诊。看到值班的卫生员吴佩霞后，宋聿亭立马放下了她，避开了距离。也是那一天，黎莹才知道，宋聿亭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初恋。但纷飞的战火让他们年少分开，再也没联系。了解前因后果后，黎莹认真对宋聿亭提出。“如果你对吴知青还有感情，我可以和组织打报告，成全你们。”宋聿亭坚决不肯，拉着她的手言辞恳切。“莹莹，你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我现在只把吴佩霞当做一位革命好同志。”话虽这样说，但宋聿亭对吴佩霞却格外上心。无论大事小情，他总是义不容辞的帮忙。怕她累着，扛米扛面搬水跑腿。怕她饿了冷了，夏天劈柴冬天送煤。夜里她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捎一句口信，宋聿亭无论刮风下雨都必赶去探望。黎莹只觉这两辈子的生活犹如一场梦。现在她的梦醒了，这段荒谬的关系也该结束了。看着眼前的男人，黎莹想起自己的决心，准备摊开说明白，了断这段关系。“我们……”还未说完，书房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宋聿亭起身走过去。不过片刻，他大步走回卧室，拿起外套就准备出去。“吴佩霞同志在卫生所晕倒了，我去看看她。”他急匆匆出了门，甚至连帽子都忘记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黎莹眼眶一寸一寸地泛红。她已经记不清，宋聿亭这是第几次半夜为了那个女人离开了。若是上辈子，她会委屈和担心。但从今天开始，她会把他从自己心底挖出来，再也不会被他影响自己的情绪了。她要离开这里，成全他们的爱情，也成全自己报效祖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