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虎七是在我进他房间伺候他喝药时，才知道自己成亲了。

“夫君，我是狐妖呦呦，日后就是你的夫人了。”

我向他自我介绍以后，便扶起他靠在我身上，喂他喝汤药。

他虎目圆瞪，剧烈咳嗽起来。

眼眸咳出水汽，莫名让妖惹人怜爱。

我轻轻拍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

他捏着我的手腕，喘息着厉声道：“咳咳，我快死了。你没必要趟我这滩浑水。”

我嘴角噙笑，温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我也不想趟你这滩浑水，但老天爷非要派我来拯救你，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了，夫君，再不喝药就凉了。”

我将药碗怼到他嘴边，硬逼着他喝下。

灌完汤药，我正要起身放碗，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手指幻化成虎爪，抵住我的脖子。

“小狐狸，我不是跟你说笑。”

“滚，不然我杀了你。”

“杀吧。”

我闭上眼，凉凉道：“你不杀我，你死后，虎王也不会放过我。”

“与其苟活，不如早死。”

“哎，就是眼瞅天下就要大乱，你死后虎族首当其先被灭族。”

“也算是为我陪葬了。”

虎七眉头一皱。

“你胡说什么！”

我睁开眼，笑眼盈盈地瞧着他。

“告诉你一个秘密。”

“虎族禁地现在就有个通往魔界的小缝隙，你要不要去看看？”

虎七的爪子无意识地陷进我的皮肤，血珠沁了出来。

我啧了一下，不满地拍他爪子，“要杀便杀，给个痛快！”

虎七回过神，收回爪子，正要翻身下去，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沁出的血珠，瞳孔一缩，轻声道：

“对不住。”

他小心地用妖力替我疗伤，好似在处理什么珍宝。

完事后还帮我吹了吹。

我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不痛的。

我只是装可怜试探他。

前世今生，哪怕最后被万兽撕咬，被剖肚取幼崽，妖丹被碾碎，妖骨被一节节慢慢抽出，我都是咬着牙硬生生扛过去。

我从被如此温柔待过。

我一时之间有些惶恐。

甚至想要逃。

或许是给我疗伤消耗了他体内为数不多的妖力。

他一口气没续上来，倒在我脖颈处。

大口喘着气。

我感受着他炙热的气息，平静说道：“其实不痛的，我骗了你。”

“无碍。”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和我并排躺在一起。

他喉结急速动了几下，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血，继续解释：“是我太鲁莽，雌兽本就娇嫩。你是我夫人，自当被我娇养。”

娇养。

我忍不住在舌尖咀嚼这个词。

自母亲逝去以后，我再也没被娇养过。

我眼眶有些发烫。

虎七没力气再开口，闭目养神。

我感觉到妖气不停地从他体内逸散。

是天人五衰。

我手指偷偷挨上他的手指。

一道精纯的妖力注入他体内。

不再逸散。

久违的舒适让他忍不住呼噜一声。

他意识到后想躲开。

我直接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缠，“夫君，你承诺娇养我，我必然也竭尽全力娇养你。”

“待会还要去禁地探查，不要拒绝我。”

虎七一愣，随即握紧我的手。

妖力在我们之间流窜。

我很快睡着。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睡眠了。

前世我不停地征战、厮杀，疼痛贯穿了我的大半生，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不停歇。

等我醒来以后，天色微亮。

身上盖着被子，虎七留了口信，说他去了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