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是妈妈的祭日。

妈妈死后，爸爸觉得跳楼自杀是凶死，晦气，不肯让她进祖坟。

更不肯在家里供奉妈妈的牌位。

妈妈的朋友将她火化之后，连着骨灰和我一起送到了外婆的身边。

就葬在了这里。j

以前每年的今天，张蓓蓓和薄雨寒都会陪我来。

薄雨寒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遗弃。

是妈妈收养了她。

但爸爸却不愿意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花钱。

所以从小她就养在外婆的身边。

妈妈每年会抽出一段时间来看她。

也会亲自操心她的教育问题。

妈妈死后，薄雨寒也很是消沉了一阵。

直到见到我，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哥哥。

才又快乐起来。

每一年我们来时，薄雨寒会买一束妈妈最喜欢的玫瑰花。

张蓓蓓则会带上一壶自己酿的清酒。

可是现在，她们已经没有时间再为妈妈做这些事了。

出门时在门口碰见她们。

她们问我去哪里。

“我去公墓。”

她们的脸色变得很尴尬。

许久，张蓓蓓才嗫嚅了一句：“今年可能不方便陪你去了，谨行说要去看一看婚宴的酒席，要亲自选菜品。”

薄雨寒比她更难开口，毕竟妈妈对她有恩。

“我……我过两天再去。”

要是以前，我或许会破口大骂她们无情无义。

毕竟去一趟公墓，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事。

只要有心，怎么可能去不了呢。

然而我没有说，我觉得没有必要。

或许妈妈更愿意跟我安静地相处。

“没关系，你们忙。”

张蓓蓓诧异我的温和乖顺，一连瞥了我好几眼。

薄雨寒更是直接问：“你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淡淡一笑，抱着花越过她们，上了开往公墓的公交车。

刚刚上车，就看见她们笑着打闹着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我到公墓和妈妈说了很久的话。

墓碑上妈妈的照片是我几岁的时候陪她一起去照的。

当时完全没有想过会成为遗照。

我伸手摸了摸妈妈的照片，不知不觉，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水。

“如果妈你知道我是去参加了那么重要的科研项目，我是为国家去做贡献，你应该能理解我这回要过好几年才能来看你了吧。”

“等我回来，再来给你送花。”

回到家里，家里没有人。

直到很久之后，楼下才传来她们的欢笑声。

而我睡的很好。

连梦都没做。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张蓓蓓，薄雨寒，祝你们一切都好，希望你们三个真的能如你们期待的那样一直快乐下去。”

“也希望我和你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