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约了盛言棠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她刚出差回来，连家都来不及回便要先到公司报道。

昨晚醒目在纪天旭朋友圈下的头像一直盘旋在我脑海，嗡嗡作响。

一夜无眠，黑眼圈更是压在双眼上，显得沉重又粗糙。

赶到咖啡店时，盛言棠正背靠座椅望着窗外，手中端着杯惯点的卡布奇诺。

若是从前，我会觉得她的坐姿是那样好看，宛如一幅画。

但现在，我发觉自己眼里的盛言棠。

是如此的普通。

一夜未眠我想了许多，这些年一厢情愿的付出不过是个笑话。

只是通了一宿后的皮肤状态明显见差。

我在她身侧落座，明显看到盛言棠眉头一皱，是不悦的前兆。

毕竟过去约会，我从未让她等过，何时让她尝过这种等人的滋味。

她抬头看见我遮不住的黑眼圈，眉头皱的更深，开口便是一阵数落。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你好意思出门，和你坐一起我都觉得难堪。

「把我喊出来最好是有正事，我没你那么闲。」

我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回忆着从何时起，盛言棠说话变得刻薄又难听。

一字一句像刀子凌迟着我的身心。

过去的妥协没有换来她的心软，而是如今的变本加厉。

「盛言棠，你说话放尊重点。」

或许是我从未如此正色对她，盛言棠的眼底有一丝错愕，转而又嘲讽的笑了。

「沈昱，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没接话，安静调出了她给纪天旭点赞的朋友圈。

她的视线随着我手中的动作，直到看清那条动态下她赫然在列的头像时。

手中的杯子被她用力甩在桌面，滋起水花，向四周溅起。

她胸腔起伏，手指着我的鼻子，语气阴沉，像是在咒骂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只是点个赞而已，这也值得你特地把我喊出来？沈昱，有空去看看脑子吧！」

她毫不顾及在座其她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话中带刺。

也是，一个人被拆穿后最显而易见的表现就是。

发怒。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盛言棠，我们分手吧。」

「下个月的婚，我不订了。」

她有些诧异，脸上的怒气未消。

「你又在闹什么？」

盛言棠睨了眼横在她面前的手机页面。

她不耐：「这也算理由？」

「当初死缠烂打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谁？

「沈昱，你别后悔。」

原来，她也认为，是我死缠烂打。

我短暂愣了神，而后认真点头。

「对，这就是理由。」

我不会像原来一样再帮她找借口。

那些理由除了让我更卑微，并没有任何改变。

在这段感情里受伤了只能自愈，因为盛言棠的目光从不会偏向我。

这是第一次，争吵过后，我不再道歉乞求她的原谅，而是笑着开口：「还有，易怒容易引发多种疾病。比起我，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盛言棠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使劲将桌子一推愤然转身离去。

望着盛言棠离去的背影，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重重落了地。

其实我和她的感情早就出现裂痕了，只是我不肯承认。

一次次用无声的泪、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裂痕，我以为只要我妥协，就不会失去。

毕竟，那是曾经贯彻了我整个青春年少的光。

可我从没想过血肉剜尽那天，白骨森森，最终以狼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