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过一段很长的寂静与漆黑。

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柔柔，你醒醒好不好？”

“柔柔……”

我睁开眼睛，是母亲慌张的神情。

下腹隐隐的坠痛感，我一下反应过来。

“孩子？我的孩子？”

我抓住她的手，轻声的问道，“我的孩子还在吗？”

母亲摇摇头，无声作答。

我一下坐起来，激动的喊道，“我不信，我要找医生！”

“医生！医生！”

母亲想要按住我，却被我突然的怪力给推开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医生。

几个护士赶紧过来按住我。

“女士，你才做完手术，不能乱动，不然可能回引起大出血，会危及生命的。”

死亡对于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有什么可怕的。

我死命的挣扎，拒绝任何一只压在我身上的手。

我要见医生。

医生闻讯赶来，“医生，我是医生！”

我不在反抗，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近乎哀求的问道，医生，我的孩子还在吗？

全场一片寂静。

这不是一种好的征兆。

医生抿了抿嘴巴，像是在琢磨这措辞，久久后才说，“对不起，我们没有保住你的孩子。”

如果……如果在早来半个小时，应该能保住。

请节哀……

呵，又是节哀。

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节哀？

这种连二连三失去亲人的痛，我应该怎么去忍受才能承受的过去？

我瘫倒在床上，像失去灵魂一般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

母亲让医护人员全部都出去了。

她拉着我的手，哽咽道，“柔柔，我当时想过要先送你的，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得选择啊。”

腹部的剧痛让我回了一丝魂魄。

我吸着气，怒视着她，“你扪心自问，真的是你没得选择，还是说是你已经习惯性的抛弃我了？”

“我……”

母亲被噎着讲不出话。

病房的门被哐的一下推开了。

“程柔，你终于不装了？”

你害的琳琳的手都没办法拿画笔了，你知道美国的研究生有多难考吗？你是葬送了她的梦想才甘心吗？！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你自己过不好，别人就别想要活得好？

他气势凶凶的走过来，想要把我拽出去给程琳道歉。

“如果琳琳不原谅你，你就跪倒死为止！”

母亲赶紧护着我，“老程，柔柔才醒来，有什么事情等她身体好点了再说，行不行？”

父亲一脸惊讶，琳琳都给她害成这样了，她不应该去道歉？

“你护着她做什么？”

“慈母多败儿，你知不知道！”

慈母多败儿？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我狂笑不止，彷佛将二十几年的痛苦都融在了笑声当中。

良久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我泣不成声的质问他们，“这么多年，你们施舍过我多少慈爱？”

你们把所有的温柔和爱都给了程琳，只要她瘪瘪嘴，在掉几滴泪，你们就像心里扎了刀子一般，难受的要死。

“就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真的有那么的十恶不赦吗？”

“你们只爱程琳，也没关系，因为我也已经有了需要我爱和爱我的人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阿宇和云溪你们也要见死不救，让他们死在手术台上，死在病房里，活生生的把他们从我身上割离？”

我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道，我！恨！你！们！

母亲一脸惊讶，“秦宇和云溪不是回老家了吗？”

父亲追问，“你少诬赖我们！”

我踉跄着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铮铮道，“这是阿宇和云溪的死亡证明，这家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查证！”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眼里竟是不知所措。

可高高在上的程总，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怎么会犯错呢？

他还试图狡辩，“难道他们是我害死的吗？”

“难道不是吗？”

“二十万对你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对云溪来说就是一条命！”

“是你们亲手掐断了云溪的命！”

“我们走投无路了，阿宇才会去卖肾。”

“这个你们口中的窝囊废，却愿意豁出性命来救自己的骨肉，而你们呢？”

母亲终于绷不住了，她哭着说，“柔柔，妈妈真是糊涂啊，一直在听信……”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我一直在听信琳琳的话。”

“她说你是在演的，还说秦宇是出去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才让你找娘家要钱的。”

我怒视着不远处的程琳，咆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