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时，我坐的是公交车。

想带父女俩最后看看这座热闹的城市。

途径江城最繁华的步行街市时，一个巨幕屏上滚动着程琳的照片。

上面的文字写着：

“恭喜宝贝女儿程琳成为加州美国大学研究生！”

“琳琳宝贝，你永远是爸妈的骄傲！”

照片上，程琳头戴金色的头冠，穿着华丽的裙子，像极了美丽的公主。

车内一片惊讶声，“哇，程氏的千金这么漂亮，这颜值不输女明星啊！”

“这一样就是被养的很好的女孩子。”

“程家也是豪，听说这个屏一分钟都要十几万，啧啧啧，我们堵在这里都好几分钟了吧！”

“而且我听说，连续投屏一个月呢！”

“再次感叹，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啊，出生在这种富裕的家庭，妥妥的人生赢家！”

眼泪悄然滑落，心酸再一次反刍。

我不记得程琳是什么哪一年来的我家。

只记得那天格外的冷。

我穿着单薄的棉袄在院子玩泥巴。

母亲抱着一个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出现在我面前。

“柔柔，她以后就是你妹妹了，一定要对妹妹好知道吗？”

程琳冲我甜甜一笑，“我一定会对姐姐好的。”

等父母一走，程琳精致的脸上爬满是恶意。

她一把拽走了我脖子上的长命锁，“我要，给我！”

长命锁从我出生起就佩戴着，每晚我要摸着它才能安然入睡。

我看到自己的“阿贝贝”被抢了，还是温柔的和她说，“妹妹，这个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好吗？”

“不好，你这种人，怎么配戴长命锁！”

“你最好早点死，这样爸妈才会是我一个人的！”

说着她把长命锁扔在地上，就要一脚踩下去。

我着急着去捡，在我碰触到她脚的那一瞬间，程琳直愣愣的倒在的地上。

母亲尖叫一声，把手中温热的牛奶丢在地上，过来扶程琳。

但程琳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了呼吸。

父亲听到外面的动静，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给程琳做急救。

一番操作后，程琳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边哭边指责我，“是姐姐推的我，姐姐想要害死我！”

我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想去捡长命锁，没有推妹妹。”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母亲像个索命阎王，怒斥道，“我都看到了，你还想要狡辩！”

“平时你就爱闷声不作响，我就知道你一肚子的坏心眼。”

“要是琳琳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父亲严肃道，“程柔，你给琳琳道歉！”

我根本就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我紧闭了嘴巴，倔强的看着他们。

“你现在去小黑屋，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准出来！”

小黑屋是一间无窗无灯的密闭空间。

每晚上要开小夜灯才能入睡的我在里面待了一个晚上。

黑夜蚀骨。

出来后，我病了一个月，换来的只不过一句，“程柔，不惩重点，你根本不会长记性！”

无独有偶，我在程家门口跪的那晚，也是无尽的漆黑。

天上的明月被乌云遮挡，漏不出一点天光。

就连路灯也比平日里的要暗淡很多。

我苦苦哀求，“爸妈，云溪生病了，我和秦宇把房子卖了，还差二十万，你们先借我应急，我以后一定加倍偿还！”

程琳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姐姐，云溪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呀？”

“还是说，你另有企图？”

我把云溪在医院的视频给他们看，“云溪真的生病了，现在人还在医院，不信你们看！”

“这年头什么都能有假，爸妈你们可不要被姐姐给骗了。”

“除非你让姐夫把云溪给带过来，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病了。”

这么多年，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让我成了撒谎惯犯。

母亲听到秦宇就一肚子的气，大骂道，“程柔，老公是你自己选的，你既然选择嫁给一个穷光蛋，就别厚着脸皮回娘家要钱！”

“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一点配当我程家的女儿？”

“以后别来家里，省得被人认出来，程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磕头哀求，“妈，你们不借钱可以，但要把我当初结婚时候的彩礼钱还给我。”

当年秦宇为了娶我，没日没夜的跑车赚了二十万块钱彩礼钱，被我母亲以代为保管为由拿走了。

如果我们一家人身体健康，我权当二十年的养育费了。

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拿回来。

母亲嗤笑，“程柔，我程家生你养你十八年， 花的钱你怎么不算算？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要彩礼钱！”

我不遑多让，盯着她决绝道，“这是云溪的救命钱，我今天一定要拿回去！”

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父亲怒了。

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拽着衣服把我拖了出去。

大门关上前，他啐了一口口水，“程柔，你现在为了骗钱，连自己亲生女儿不放过！”

那晚，我在程家门口敲了一晚上的门。

嗓子都喊哑了，始终没有一个人开门。

秦宇见我没拿到钱，没有和我商量的去了黑诊所卖肾。

却没下的来手术台，先一步撒手人寰。

同一天，云溪也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真是可笑，两条人命比不上给养女一份祝福。

我感觉自己快要失去了所有力气。

阿宇，云溪，等我把你们安顿好了，就来陪你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