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仕他娘不知怎的跌了出去。

我面前的匈奴人被声音吸引，转头就见到一个矮小的老妪提着一根柴火棍，不自量力地冲他比画着。

他咧嘴一笑，一巴掌打掉她手里的棍子，又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弯刀一挑，没入她的胸口。

成仕娘惨叫一声，握住刀刃，嘴里还在咒骂：「天杀的蛮子，就算杀了老娘你们也早晚死在我们大齐的铁骑下！老娘在地下也睁眼看着你们的下场！」

匈奴人大怒，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整个挑了起来，向外走去。

鲜血顺着她的胸口，哗啦啦涌了出来。

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随着匈奴的脚步蜿蜒成一道血线。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我的方向，缓缓笑了。

我捂着洁儿的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眼里涌起的泪模糊了视线。

我从没想过，那个看不上我的老妇，会为了我牺牲了自己。

过了一会，外面似乎彻底安静了。

我提着心不敢动，眼睛努力地瞄着外面的动静。

洁儿被困的难受，扭了扭身子，小声叫我：「阿莲姐姐，我想娘亲……」

话音刚落，头上的柴火被人一把掀开。

刚才离开的匈奴大汉去而复返。

他看着我们，眼中闪烁着见到猎物兴奋的光芒。

「快跑！」

我推了一把洁儿，反身撞向匈奴。

那人被我撞了个措手不及，趔趄了一下。

我急忙向洁儿跑过去。

刚跑几步，脖领被人抓住。

我被他一把抡飞，狠狠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他提着刀大步向我走来。

满身满脸的血污，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狰狞可怖。

我哆嗦着向后蹭，手边摸到个硬物。

是刀把。

「嘿嘿嘿。」那人狞笑着，猫抓耗子般饶有兴味地看我挣扎求生。

我瞅准时机，在他挥刀而下时猝然暴起，抡起菜刀砍向他的手腕。

他躲闪不及，整只手被我砍了下来。

他捂着断腕惨号。

我趁机跟上，铆足了力气砍向他的脖子。

血溅了我满脸。

我疯了一样不停地挥下一刀又一刀，直到他的头骨碌碌滚到了一旁。

原来，杀人和杀猪也没什么区别。

洁儿躲在不远处，害怕地看着我。

我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提起刀向她走过去。

「洁儿，快，快离开这。」

我拉着她，溜到后院。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十几个匈奴人堵在门口，他们看到院中死去的人，一个个愤怒得很，嘴里嚷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把洁儿藏在身后，举着菜刀，弓着身子，戒备地小步后撤。

为首的人一鞭子抽飞我手里的菜刀。

紧跟着又是一鞭子将我抽倒在地。

后面的人红着眼举着弯刀向我砍来。

我反身抱紧洁儿，用后背迎向锋利的刀锋。

「咻！」

箭羽声破空而来，精准插进我面前人的喉咙。

大齐的军队到了！

很快涌上来数十个银甲兵，将那十几个匈奴人悉数斩杀。

马蹄声阵阵，有人提枪打马而来。

白马银鞍，红缨冷甲。

我看着来人，怔怔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