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至于上埔村在哪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是否在禾城境内？他们几个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猜想着应该是哪个比较偏远的山村。

风似乎有所减弱了，天空却开始抛洒起雨滴，每个雨点落地都留下一个五分钱硬币大小的黑点，稀稀疏疏，这是狂风暴雨将至的信号。陈旭看了看天空对子叶说：“大暴雨很快就要到了，你妈妈都没有来，你先跟哥哥回家，等台风过了再带你找家、找妈妈好吗？” 　　连子叶懂事的点点头，她害怕极了，同时肚子也饿极了，要知道她早上出门时才喝了半碗地瓜稀饭。她很明白妈妈不会再回到这里找她了…… 陈旭牵着她的手，横穿过两条副街便拐向一条石砖路，路的两边都是青一色两层的全石头砌成的楼房，路牙的两边种的都是土芒果树，树顶上三三两两零零星星的挂着熟透了的黄芒果，在大风中不停的摇曳、掉落。路人们此刻都无心去捡那又甜又香又糯的芒果了，一边跑一边掏钥匙以便用最快的速度进家门以免遭受这场暴雨的冲刷！

收留

芒果巷 27 号，这便是陈旭的家了。 陈楠和陈宏也各自飞奔回家去了。 　　芒果巷是一条大开口 U 形巷，巷道从头到尾都保持在五米宽左右，全部用 60 公分宽的石砖铺成。U 字底部连着一个小公园，小公园再过去便是海边的沙滩，每次台风来都是底部几家吃风吃得最多，陈旭家便是其中之一。陈楠和陈宏的家则是在芒果巷的腰上和顶上，分别是 39 号和 56 号。巷子最顶端接的是一条勉强能够过一辆双轮板车的土路，那是巷里卖海蛎的人家拖海蛎壳到那边杂草场去倒所辗压出来的。 　　陈旭打开院门，又开了大门，一边把蜡烛放在桌子上，一边招呼子叶到椅子上坐着。他则先跑上楼关好门窗，又跑到院子里把围墙上的花一盆一盆的搬下来放在最左边的墙角根上，窗台上的肥皂、肥皂盒子、鞋刷子一股脑儿的扫下来放进洗衣池的脸盆里端了进去，接着又飞快的出来把院门锁好，并用一条厚木板把院门底部卡紧，然后返回大厅关好一楼门窗，紧接着便跑到厨房开始拿出大桶小盆接起了水，又跑到卫生间把那 2 个 60 升的白桶也接上水以对付接下来可能要停水好些天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天就大黑了，已经到了必须开灯的晚饭时间了，外面的雨开始狂燥了起来，打在窗户上发出了哐哐铛铛的声音，伴随着轰隆隆的滚动的雷声在空气中显得无比霸道。 所幸电还没停，陈旭打开大厅的灯，在柜子里拿了四包即食伊面，然后进厨房打开灯，敞开煤炉口子，底部泛黄的大铝茶壶瞬间就发出了咿咿呀呀的悦耳歌曲了，很快又响起了吱吱吱的声响，随即壶口也冒出了一股直直的白烟，水开了。陈旭从碗柜里拿了一大一小的两个粗瓷鸡公碗放到灶台上，往大碗里拆了 3 包面，往小碗里拆了一包，倒上调料包，又从冰箱里把早上煎的鸡蛋端出来分别拨到 2 个碗里，才到煤炉上提起那壶水往面里冲。刹那间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伊面里沙嗲调料散发出来的香味。陈旭丝滑地往面碗上扣上白底红花的搪瓷盘后，便提起铝壶加满了水，续继放到煤炉上烧着。 　　这个味道无论何时都会勾起人们肚子里的馋虫，是子叶从未闻过的香，她的肚子也适时的闹腾起咕噜咕噜的响声。 不一会儿陈旭把面端到厅边餐桌上，叫上子叶，2 人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很快都见了底。 子叶饿了一天，以至于面汤里的沙嗲辣把她那薄薄的两片小唇辣得通红都还端起碗仰起脖子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心满意足的拿起右手擦了擦嘴巴。她深深的打了一个饱嗝，轻轻的哈着口中的辣气，尖尖的小舌头不停的伸出来舔着双唇。 陈旭抱着双手，笑问着：好吃吗？吃饱了没有？子叶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已经被辣得说不出话来了。陈旭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叫她到那边茶几上喝水。 　　从小到大，陈旭玩的就那几个男伴，突然来一个小女孩，感觉挺新鲜的，他一边洗着碗，一边想着子叶张着小嘴哈着辣气的样子，不禁咧开嘴角笑出了声来。 　　雨突然变小了，那是积满水的乌云没能压下这一拨的风圈被风吹跑了。取而代之的是风急骤的呜——呜——的怒吼声，还有树枝断裂和咣咣铛铛物件落地的吵杂声。屋里的灯晃了两下灭掉了，世界一片黑暗，子叶害怕得叫了一声，陈旭赶紧点上了 1 根蜡烛，微弱的烛光渐渐的又照亮了整个世界！ 　　陈旭又点燃了 1 根蜡烛放到厨房里，他要给这个在大风中吹了一天风沙的小姑娘准备洗澡水了。他把蜡滴在灶台上粘住了蜡烛，到大厅的柜子里拿上了一把手电筒走进一个房间，找出了一条新的毛巾来；又到卫生间里提出了一个红桶到厨房接了热水而后又提进洗手间去，兑好水，放好香皂和毛巾，并把手电筒放在毛巾架上调整好位置确保能照亮卫生间又不会被水打湿。他站在门口认真的审视了一遍很满意，学着奶奶的样子，温和地喊子叶先去洗澡。 　　是的，子叶的头发必须要洗了，爸爸已经很多天没帮她洗了，子叶的头已经痒得不行了，加上今天吹了一天的风沙，整个头发不仅肮脏粘腻还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小球结了，晚上要睡在别人家的床上，无论如何要洗得干净一些才可以。子叶尝试着像爸爸给她洗的那样，把水倒了些在脸盆里，把大半个脑袋泡进去先把头发打湿，然后就自己抹上香皂搓揉了起来。香皂水从额头流进眼睛，辣得子叶痛苦的叫出了声，然后又流进了嘴巴，她连连呸了出来，眼睛睁不开了，也找不到毛巾在哪里了，一时慌乱不堪。 　　在厨房换煤球的陈旭闻声出来看到此景，立即把毛巾拧了出来，把子叶脸上的泡泡擦拭干净，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全部拨到后脑勺，然后舀起一瓢水让子叶侧过头开始为她冲洗眼睛。 　　陈旭把毛巾拧得干干的，叠成一个小长方块，让子叶弯下腰低下头紧紧的把毛巾压在自己眼睛上避免香皂水再次流进眼睛去，他则慢慢的把她的头发拨了下来，把还没打湿的头发用手捧了些水打湿，再打上香皂轻轻的搓揉。这香皂的芳香真是沁人心鼻，闻之神清气爽。子叶长这么大，洗头发用的大多是洗衣服用的洗衣皂，偶尔爸爸也给她偷用一下妈妈洗头专用的透明皂，但那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洗完头发，陈旭带上门便让子叶自己洗澡，走到大厅，他突然意识到子叶不能再穿着她今天身上的衣服了，可是家里确实没有适合她穿的，这会儿狂风暴雨到邻居家去借小女孩的衣服也不好出去。想了半天，他便到自己的房间里找了一件圆领的白色旧 T 恤，背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数字——23，这是他读初一时加入学校篮球队的队服。队服早已经装不下他这近 1 米 8 的身材了，但这是他的记忆，他一直视为珍宝的收藏着。今天实在是找不出比这件更小的，才拿出来借给子叶穿的。 　　子叶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终于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的，她轻轻的把门开了一条缝，恰好看到陈旭拿着一件衣服在门口等着。她接过衣服转过身去准备穿的时候，陈旭瞥见她屁股和背上有很多条触目惊心的结了痂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