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衡子黑着脸逃了。

直到大典那天他才出现，谨慎地离我三尺远，让我换上太监的衣服。

「臣已安排好了和一具娘娘一模一样的尸体，待会儿冷宫会起一场大火，宋贵妃则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场火中。

「娘娘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小衡子紧紧盯着我，好像只要我一说出「祁政」二字，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而起，怒气冲冲地前去弑君。

「狗呢？」

「臣这就去杀了……狗？」

他错愕地看着我，好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啊，就是那个屁股翘翘的狗子。」

刚说到「屁股」二字，小衡子已经拂袖而去。

这晚，我们躲在太清殿的角落。

上首的何清一身凤袍，端坐在祁政身侧。

「陛下，今日是娘娘的大喜之日，后宫嫔妃理应前来祝贺。」

何太傅的门生纷纷附和。

祁政刚登基，后宫除了何清只有我一个人，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贵妃宋氏，德行有亏，已被朕打入冷宫。」

祁政说话间又给何清夹了一块点心，头也不抬。

「陛下，臣妾闺中时就听闻宋姐姐擅舞，不如就趁今天的大好日子，让姐姐舞一曲助兴。」

何清眉眼盈盈地望着祁政，只一眼，就让他改了主意。

「那便宣宋氏。」

我无聊地数着面前柱子上的雕花，算算时辰，冷宫刚好起了火。

他们找不到人了。

身旁的小衡子将手指捏的嘎吱作响，我悄声道，

「你冷静啊，不是你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待会儿趁着他们往冷宫去的时候我们开溜。

「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冲上去刺杀狗皇帝啊！」

「我有分寸。」

说话间，台上气氛已然热烈起来，推杯换盏间都在幸灾乐祸，等着我这个昔日太子妃在新皇后面前受辱。

何清的眼角眉梢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惜这得意没维持多久，就被小太监慌乱的声音打断，

「陛、陛下，贵妃娘娘薨了——」

「什么？」

祁政愣了片刻，突然嗤笑道，

「是宋贵妃让你这么说的？她不想来，所以找了这么拙劣的借口……」

小太监不敢说话，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祁政的笑终于僵住了，

「你说什么？说清楚些？！」

「冷宫走水，贵妃娘娘被困在里面，等、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已经被烧得……」

「哗啦——」几声脆响，祁政起身太急，撞翻了面前的桌子。

他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朕不信，不信！」

「来人，来人啊！摆驾冷宫！」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大殿乱成一团，小衡子拉着我朝反方向跑的时候，我听见门口何清惊慌失措的呼喊:

「传太医——」

祁政迈出门的一刹那，生生呕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