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叙叙旧

“妈……”楚晚星则慌乱看向楚母。“你们在做什么？”楚母看见屋里的情形，神色有些警惕。“跟妮儿叙叙旧。”“问我郑青的事。”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楚晚星慌乱辩解的声音，盖过了男人的低沉慵懒。她唯一想到开脱的话，只有前夫郑青了。现在她跟大哥，聊郑青在楚母心里才没有嫌疑。而她的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冷了两度。男人本就长了张冷冽不近人情的脸，长且锋的眉，狭而锐的眼，唇薄如刃，连喉结也是线条陡峭，眉头一皱，更显得下颌角锋利，一双眼睛冷寂如海。楚母的目光审视地在两人之间游走，“聊郑青做什么？”“他打了我，大哥肯定要问问的。”楚晚星底气不足地瞥了眼楚行之，乌黑的眸子里溢着一丝丝的哀求。求他配合自己应付楚母。“对不对……哥？”那声颤巍巍的哥，让男人的眸色渐沉，薄淡的唇冷冰冰的吐出一句：“他是该死。”那冷得能杀人的语气。楚晚星头皮发麻。她想起以前，村子里的痞子骚扰自己，将近小半年，都没在村子里露过面。后来，她忍不住打听。痞子的腿骨断了。被楚行之硬生生踩断的。“是妈……。”楚母提及这件事，不由再度被愧疚支配，怀疑减了几分。楚晚星赶紧大声打断，忙道：“妈，我去把小宝的尿布洗了。”“行。”楚母止住了嘴，也想起自己的大儿子还在一旁，如果知道当年是自己让楚晚星必须嫁过去，她也不知道这个大儿子会如何做。楚晚星逃也似的离开。楚行之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身影，眉头有些紧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二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半晌，他才收回视线，转身。“我也回屋了。”男人的语调依旧懒慢不经。“你站住。”楚母的声音骤沉，叫住了他。“怎么了，妈。”楚行之没有回过身，背影板板正正的，常年的军队训练让他无论态度多懒散，都比两年前少了几分浑样。可知子莫若母。楚母原以为，楚晚星结了婚，又生过孩子，他就消停了。但刚刚那一幕，又让她警钟大作。为了他的前途，楚母踌躇了半天还是说道，“妮儿已经结过婚嫁过人了，我还同意她回来就已经是不易，你也老大不小了，在不结婚你要我如何向楚家列祖列宗交代。”楚行之皱了皱眉，沉声道，“妈，你一直知道我喜欢谁。”楚母是又气又无奈，语气沉沉道：“你就死了这门心思！前些天老三家的说要给你介绍个姑娘，就等你有空，带人来家里见见。”楚行之站着没吭声。楚母深吸了口气：“你要是不同意，我只能把妮儿送外面住了。”男人的脊背绷直了，自己这个乖妮儿，最听的就是他妈话，可虽然说着想要楚晚星走，也不过是生气而已。“我知道了。”嗓子有些暗哑。“我这就去大队，给老三家的打电话。”楚母见他终于松口，立即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出门。而楚行之目光渐渐冷下，视线透过窗户，刚好看着在院中水池前的纤细身影，想到刚才楚晚星对他的躲避，心中不免升起怒火。……楚晚星洗好尿布，在院子里晾上，就看见从大队打电话回来的楚母。“妈……”她不自在地把手擦了擦，有些忐忑，怕楚母追问刚才的事。楚母看到楚晚星，心情又沉了沉，眉眼却带笑道：“明天你三嫂要来，你还没见过她吧。”楚家一共有三个儿子，除了最有出息的楚行之，年纪轻轻的坐上了副团，前途不可限量。其余两个儿子这几年混的也不差，老二开了一个不大的猪厂，老三则分配到了军队的文职，说白了就是写资料的，也算是稳定。除了楚行之，另外两个陆陆续续结了婚。楚晚星只见过二嫂。对三嫂，全是通过与楚母这段日子的信件了解的，与泼皮的二嫂相反，三嫂是个软刀子。总之都不好相处。楚晚星点点头，“是没见过。”楚母幽幽地道：“刚好她来你也见见，这次你三嫂还带了个妹子来哩，说是要给你大哥相亲，你正好也帮忙看看。”楚晚星听到这话的一瞬，呼吸微微放缓，有些不自然道，“是吗？那挺好的。”楚母啧声：“唉这臭小子不叫人省心，这些年见了不少人家的姑娘，但他眼光太高了，各个都看不上！就他那混样能有姑娘瞧上都不错了！不过这次不一样，姑娘条件好得嘞，你三嫂说了，相貌成分都是一等一的好，还上过大学！”楚晚星的指尖一紧。她知道自己应该替楚行之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就像被一下挖空似的。楚母观察着楚晚星的表情，又狠了狠补充道：“所以你大哥也是同意见了，我看这次希望大着呢，你也帮忙撮合撮合。”她是真心疼楚晚星的。当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她的死鬼丈夫又抱了个女娃回来。楚母没任何怨言，当亲生的养大。也正因此，她没法接受儿子跟女儿在一起。现在又出了离婚的事儿。她是对不住楚晚星。可这不代表，她要牺牲自己的儿子。楚晚星咬了咬唇，“行的，我知道了，妈。”楚母心底的大石头这才算落了一半地儿，笑眯眯的脸眼角的褶皱都炸开了花：“别忙活了，来吃晚饭，妈特地杀了只老母鸡，炖好几个小时了，给你补补身子。”“嗯，谢谢妈。”楚晚星跟着楚母进屋，一抬头就看到楚行之。男人换了身衣服。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又听到她跟楚母的多少话。那双厉黑的眼睛冰冰的。大夏天的，让楚晚星浑身凉凉的。“你这是要去哪儿？”楚母先问出了声。楚行之从头到尾冷着张脸：“军区有些事，我先走了。”说罢，他直接走了。“这混小子，饭也不吃成天往军区跑。”楚母抱怨了句，又扭头对楚晚星说：“你大哥这两年性子变了，什么人什么事儿都没公务重要，连我这个老娘都不管了。”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楚晚星顺着楚母的话：“妈，你净瞎说，大哥肯定是在意你的，只是男人的事业最重要，还是公家的事，哪能被家里绊住脚，咱们也不能给他添乱。”“你说的是。”楚母满意的点点头，看楚晚星的眼神很是欣慰：“妈知道你从小就懂事。”楚晚星乖巧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