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思榕的话像是柄重锤，一下下敲在盛羡风的心上。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偏信邱永胜，偏帮邱永胜，然后去纪检那举报了他虐待邱永胜。姜思榕作为他的爱人，捅了他最深的一刀。他惨死的噩梦历历在目。姜思榕却像是看不见盛羡风惨白的脸色，无奈地劝说他：“我对永胜同志好，是因为他是你弟弟，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嫉妒他。”“他现在生着病不容易，等他病好了，我们和他分开住就行。”“你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说不领证的气话。”每一句，都把虐待邱永胜的屎盆子，狠狠扣在了盛羡风的头上。他没想到自己都提出出去住了，还是不能避免……盛羡风扯了扯唇角，失望反问：“姜思榕，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你不信我，去信认识不到半年的邱永胜……”“我谁也不信，我只信证据。”姜思榕打断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邱永胜身上的伤痕做不得假，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别人。”“虐待军属是重罪，一旦查处，就要撤销军籍，你明白吗，盛羡风同志。”姜思榕捏了捏眉心，已经烦躁到了极点：“现在悬崖勒马还来的及，我不会不管你。”明面上是问他，已经将他当成了罪魁祸首。盛羡风脸色发白，很久后才疲倦又自嘲的笑了笑：“随你怎么说吧，我要回通讯处了。”说完，他无视脸色难看的姜思榕，绕过她出了门。离开时，盛羡风能感受到，姜思榕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可他一次，也没回过头。回到通讯研究中心后，盛羡风当即把那些情情爱爱抛到脑后。他一边测试通讯设备在极端天气的稳定性和覆盖范围，一边学习电文解密。当晚，盛羡风在通讯处睡了一夜。第二天，他再次在日历上划掉一个斜杠，数着日子等待离开北京、加入803解密处的那天。画完日历后，他扎进工作中一忙，又忙到夜幕降临。通讯处的同事都要走了。盛羡风连忙叫住要这周要值夜班的同事：“老炮，小耿，这周的夜班都给我值吧，我就在这守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小皮箱子：“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老炮和小耿没见过要主动值夜班的，正要开口。军车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下一秒，姜思榕出现在门口：“羡风，我来接你回家。”老炮和小耿对视一眼，一脸了然的劝他：“原来是和姜团长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快跟着姜团长回家去吧。”盛羡风呼吸发滞，心脏更是像被人紧紧捏住。“我不回。”这四个字几乎是他从喉咙里挤出来。姜思榕脸色骤沉，语气也不太好：“羡风，不仅仅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兄弟也没有。”“哪怕你昨天推了永胜，他因为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都没怪你。”“今天还是永胜叫我来接你。”每一句，都是在说邱永胜多么的大方善良。丝毫没有关心他，昨晚住在通讯处过的怎么样。好像他的冷暖，从来都不在姜思榕的心里。盛羡风抿了抿干涩的唇，正要拒绝。姜思榕的车上突然下来一个邱永胜，他满脸愧色就往盛羡风身上扑：“哥，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思榕姐吵架了。”邱永胜冲过来，盛羡风害怕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一秒，邱永胜突然脚下一滑，狠狠摔倒在地。他痛呼一声，几个呼吸间，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邱永胜面色惨白，喊了几句：“思榕姐，我的腿……思榕姐……”就歪头晕了过去。小耿和老炮都吓了一跳。姜思榕双眼猩红冲上前来，叫了人抬起邱永胜就往外走。出门时，她的脚步顿住，丢下句：“盛羡风，你太让我陌生，也太让我失望了。”“如果永胜出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再原谅你。”说完，她大步往前离开。盛羡风看着她的背影，痛苦又绝望的扣紧了掌心：“姜思榕，你也太让我陌生，太让我失望了。”“这次不管邱永胜出没出事，我和你都是陌路人了。”可惜他的话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远去的姜思榕一个字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