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韩佳承说的轻描淡写，将那些伤害轻轻揭过。可那些锋利的言语刻在柳雪菁的心上，早已无法抹去。柳雪菁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已经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从下定决心要离开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回头。“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柳雪菁丢下这句话，提着资料回了实验室。看着她黯然无光的眼神，和洒脱离开的背影，心口一阵发慌。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姑娘跟他再也没了共同的话题，看他的眼里再也没了光？韩佳承没有答案。恰好军区的集合号角响了，韩佳承只能压下心口的慌张，匆匆赶去集合。她眼底满是乌青，却还是在强撑着处理数据。一忙碌又是深夜，柳雪菁原本以为，她对韩佳承的话已经说的足够清楚，韩佳承那样骄傲的人，应该也不会再来找她了。结果第二天，军区刚下了训，韩佳承就来了实验室找她。柳雪菁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天晚上，何娇的喘息。她没见他。任由他被锁在实验室的外面。不想第三天，韩佳承又来了……第四天……第五天……韩佳承坚持不懈地到了实验室外来找她。他势必要让柳雪菁看见他的决心，甚至整个东部军区都传遍了，说韩营长是爱妻奴。流言纷纷扰扰传到第六天，柳雪菁见了他。见面的那一瞬，韩佳承眼神一亮，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雪菁，你终于见我了。”不等柳雪菁开口，韩佳承再次开口，语气小心翼翼，仿佛带着几分讨好：“我知道你忙，所以订婚宴的事情，我都弄好了。”“只要明天，你在晨会上和娇娇完歉，我们就把婚订了，把结婚证打了……”他满心欢喜憧憬着未来，丝毫不知道，柳雪菁这几天已经和实验室做完了交接。6今天晚上，秘密研究院的人就会来接她。过了今天，明天世上就再也查无此人了。或许最后的最后，她应该和韩佳承、何家都好好告一场别。柳雪菁胡乱应了几声，然后说道：“晚上来何家吃顿饭吧，我下厨。”韩佳承高高兴兴答应，又高高兴兴离开。目送他离开后，柳雪菁便去了市场买菜，才去到何家。见到她，何父何母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赶她走，只当她不存在。厨房里，柳雪菁笨拙又认真的根据何家以及韩佳承的口味，做好了一桌的饭菜。她没有去管做菜时手上弄出的伤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等着所有人落座，开饭。她心知，这是一家人在一起用的最后一餐了，她期待着能够圆满落幕。可何娇一上桌，就红着眼眶哭：“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回来，觉得是我抢走了爸妈哥哥的爱。”“可你也不能明知道我海鲜过敏，还做这一桌子的海鲜来害我啊！”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可且不说何娇根本没有海鲜过敏，这桌子也就只有一盘虾，一条鱼，算得上是海鲜。柳雪菁捏着筷子的之间发白，迎着何父何母指责的目光，试图解释：“妈，我不知道……”“不要叫我妈！”何母厉声打断：“你不是我女儿，不配叫我妈！”霎时间，柳雪菁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一点点碾碎。何父何母看不到她的受伤，好声好气哄着何娇：“娇娇别生气，咱们不吃她做的这些脏东西，妈妈带你去国营饭店，去吃好的。”说着，就领着人离开。何雁铭看了眼柳雪菁，最终却也放下筷子，追了过去。韩佳承踟蹰了一瞬，看了看柳雪菁，又看了看远去的何娇。最终，他还是放心不下地跟了上去，只扔下一句：“雪菁，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你等着我。”他说等他，可他不知道，这是柳雪菁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她也不会如他所愿，明天当着全军区的面给何娇道歉，更无法参加后天的订婚宴。多可笑。她在何家的最后一顿饭，结局依旧是不欢而散。柳雪菁目送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最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望着已经冷凝的饭菜，酸涩再难抑制地涌上眼眶。她埋着头，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砸在碗里，她一口一口将混杂着泪水的饭菜往嘴里塞。像是要把这几年来的所有酸楚和委屈一并咽下。吃完这顿饭，她从此便与何家、与韩佳承，再无瓜葛。柳雪菁收拾了桌上的残局，门口响起了车鸣笛声。她顿了顿，将最后一个洗好的盘子，放回碗架。又拿出给何家父母准备的礼物——放弃继承权的公证书以及一万块，放在饭桌上。最后一件东西都没拿，拎着自己来时的包走出了何家。小洋楼外，研究所派来的车就停在路边。柳雪菁将行李递给来接自己的警卫员，正准备上车时，最后回头看了眼她生活了多年的家。过往二十三年的记忆齐齐涌上，爸妈疼爱，大哥爱护，韩佳承呵护……一切都已成过往。她收回目光，轻声说了最后一句：“爸、妈……再见，韩佳承，再也不见了……”吉普车发动后，一路朝东方开去。夜晚的漆黑也渐渐被东升的朝阳取代。柳雪菁看着，心里的阴霾慢慢散去，那些过去的，过不去的，都已经结束。她将去开拓崭新的世界了，而那个世界，和何家、和韩佳承都将再无交集。var isvip=0;